একানব্বইতম অধ্যায়: ধীরে ধীরে প্রভাব বিস্তার
退朝之后，飞电独自回到军师府，照旧径直往书房去。府里的老管家见他回来，只来得及喊了一句：“军师大人，影大人和……”话未说完，飞电似乎听见了什么，却没听清。他正急着去看青州沿岸的地势图，哪里还有心思追问究竟出了什么事。
于是，当他推开书房门时，便看见影无踪衣衫凌乱，正捏着自家那位无所不能的哥哥毛茸茸的耳朵，一副惬意又得意的模样。
“你们在做什么？”飞电虽然吃惊，神色却仍旧淡淡的。
影无踪连忙松开绝影，慌张道：“还不都怪你和陛下，把我陆离轩里的书全都搬走了，还占着我的陆离轩，逼得我只能来这边待着。”
“哦……”飞电恍然，“原来你是来看书的？”
影无踪赶忙点头。
“那就一起看吧。”飞电说着走过去，从书堆底下抽出地图，全然无视一旁脸色难看的绝影。
影无踪朝绝影笑了笑，眼神里分明写着：没想到你弟弟看着挺聪明，居然比你还呆。
绝影无奈，只得上前握住影无踪的手，低声道：“宝贝儿，咱们换个房间。”
“对了……”飞电听见绝影的话，回头问道，“哥哥，你和影无踪到底是什么关系？”
“和你跟那小皇帝的关系一样。”绝影答道。
“……我和他暂时还没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了？”影无踪接过话来，“我昨天回来，就发现陛下变了很多。这可都是你的功劳啊，小狐狸。”
“他变了？我怎么没看出来。”
“是真的，”影无踪点点头，“他从前虽也总是日日带笑，可那笑意从来不到眼底。可你来了之后，我能看得出来，他是真正从心里高兴。”
“……是吗？”听他这么说，飞电忽然有些开心。
影无踪只是含笑不语。也许……这样的变化，连陛下自己都未曾察觉吧。
“可是……”飞电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夜殷晟说过的话。他说，要等他坐拥天下，等他长大，才会有心思试着去爱别人。
所以，果然还是影无踪想多了吧。飞电无奈地摇了摇头。
影无踪道：“你应该是刚下朝吧？若我没猜错，过一会儿陛下就会过来了。”
飞电抬眼看他，这倒是有可能。殷晟没事就爱往这边跑。
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相处了这样久，飞电觉得自己早已不再只是想着完成任务，而是真的、发自内心地想让殷晟爱上自己。
就像昨夜，一想到他或许就要那样死去，心口至今还隐隐作痛。
所以……自己这是爱上他了吗？
唉，姥姥怎么没说，来完成使命，竟连自己的心也能一并搭进去。
飞电正忧伤地想着这些，便听见外头由远及近地传来一声“狐狸哥哥”。心口没来由地一颤……他果然来了么。
他唇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只听着殷晟的声音与脚步声，直到那人推门而入。
“咦？无踪？狐狸大哥哥？你们都在啊。”
“陛下……”影无踪拉过一旁面无表情的绝影，替他与殷晟打招呼。
殷晟的目光落在绝影身后的尾巴和耳朵上，顿时再也移不开了。昨日见到绝影时，他把尾巴和耳朵都收了起来，身上唯一与人不同的，只有那双异色的眸子。如今全然显露的绝影，简直俊得让人移不开眼。
殷晟跑过去，一把拽住绝影的一条尾巴，满眼惊艳地道：“狐狸大哥哥，你有好多条尾巴呀，割一条下来给我玩玩嘛。”
“走开！”绝影扯回自己的尾巴，“一边去，愚蠢的人类！”
殷晟委屈地撇了撇嘴，转而过去摇飞电的胳膊，问道：“狐狸哥哥，你的尾巴呢？你怎么没有尾巴啊？”
飞电冷着脸道：“我有尾巴，只有一条。你要我割下来给你玩吗？”
“不要……”殷晟摇头，“就算狐狸哥哥有十八条，我也舍不得让你割下来。我知道，割下来会疼的……”
“……所以陛下您就打算割我家狐狸的尾巴了么。”影无踪在后面幽幽开口。
殷晟瞪了他一眼，又转向绝影，说道：“狐狸大哥哥要是能一起跟我们上战场就好了。”
“哼，我才不会为了你动用法力，去插手你们愚蠢人类的自相残杀。”绝影冷冷道。
殷晟眯起眼睛。这家伙和他家狐狸刚来的时候一样傲气，不过不要紧，他家狐狸如今都被调教成这样了，还怕调教不好这只看起来比他家狐狸还要笨上许多的狐狸吗？
影无踪一看殷晟那神情，便知道他又要使坏，连忙把绝影护到身后，与殷晟对视：“陛下，我说过，不行的。”
“无踪，你胳膊肘往外拐。”殷晟委屈地说道，“枉我养了你那么多年，你就被这只尾巴多得都能扎成三把大扫帚的狐狸拐走了，哼！”
“你不也把人家的弟弟拐走了吗？”影无踪抬手指向一旁默默看戏的飞电。
飞电一惊，指着自己道：“关我什么事？”
他刚才还在想，这群家伙吵起架来倒挺有意思，结果影无踪转眼就把他也给带上了。
“狐狸哥哥，他们两个欺负我，我们得欺负回来。”殷晟凑到飞电身边，一副“我有狐狸哥哥护着，有本事你来啊”的模样。
绝影冷冷扫了他一眼，对飞电道：“弟弟，就这种货色，你花了这么久？还不如换个别国皇帝去勾搭。”
“你说什么呢！”殷晟猛地拍桌而起。向来镇定的他，竟也有失控的一天；偏偏还是跟一只本就缺心眼的狐狸较劲，反倒显得他更缺心眼了。
“我说让你弟弟离开你啊。耳朵有问题吗？”绝影反问。
“我要砍了你！”殷晟气鼓鼓地指着他，“任何想把狐狸哥哥从我身边抢走的人，我都不会饶了他！”
一股凛冽寒意迅速漫开，飞电和影无踪都分不清，这寒气究竟是殷晟的，还是绝影的。飞电见势不对，方才还热闹欢脱的气氛霎时没了，忙上前拉住殷晟；影无踪也过去牵住绝影的手，替他揉着脑袋，低声哄道：“乖，别生气。”
“哼。”绝影冷冷瞥了殷晟一眼，收敛了杀意。
“咱们先出去吧，刚才不是说了要换个房间吗？”影无踪把绝影拉走，留下飞电和殷晟。
等他们出去后，殷晟的气也消了些，转头问飞电：“狐狸哥哥，你不会离开我，对不对？”
他眼底满是惶惶不安，深处却又藏着殷切期盼。
仿佛飞电是他无可替代的珍宝，若失去了，便会死去一般。
飞电朝他笑了笑：“原来你也会有这样失控的时候。”
殷晟抱住他的腰，把脑袋埋进他胸口，低声道：“我不知道……我越来越不像自己了……我好像不如从前了，没有从前那样冷静，也越来越孩子气。”
“这不是你的错，你本来就该是这样。”
“不。”殷晟在他怀里蹭了蹭，“都怪你。要不是你，我还是那个年少有为、英明神武的君主，没有半点弱点。都是因为你，我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飞电：“……”
“所以，你永远都不可以离开我。”殷晟收紧手臂，仿佛生怕下一刻他就会从自己身边消失。
飞电轻轻笑着，也伸手慢慢将他圈住……
所以说，他现在已经成了他的弱点了么？
……
外头，影无踪嗔怪道：“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计较。”
“啊？”绝影却像是笑得很开心，“宝贝儿，你错了，我刚才是在试探他呢。我可没生气，也没打算揍他。”
“……少来了，你这只傻狐狸还会试探别人？”
绝影得意地看他一眼：“我这只傻狐狸，还能把你压在身下呢。”
影无踪：“……”
“不过，听见他说‘任何想把狐狸哥哥从我身边抢走的人，我都不会饶了他’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绝影说道，“我可以放心把我弟弟留下，跟你走遍天涯去采药了。”
影无踪也笑了：“不过，陛下的反应，的确出乎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