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ছয় অধ্যায়

উত্তর বনভূমির অদ্ভুত কাহিনী অযোগ্য ব্যক্তি 3309শব্দ 2026-03-30 15:57:35

第一百零章 北野妖话

三言两语打发了乌乔,十三娘瞬间变回了一副良家妇女的模样。走在街上,谁也想不到她竟是个经营多年的老鸨。我不禁感叹,这女人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真不愧是勾栏里的好汉。说实话,我还真不敢把乌乔这种弱智女鬼交给她这种老江湖,天知道会被教成什么样。

十三娘让乌乔好好歇着,自己目不斜视地走进了一间屋子。只见春儿那丫头大模大样地坐在上首,问道:“怎么样了?”十三娘又换了一副神态,扭着腰肢斜躺在软榻上,漫不经心地说:“老娘出手,哪有不成功的道理。”春儿面色不愉,但转眼就换上了笑脸:“姐姐出手,妹妹自然是放心的,只是你们可要看紧了,这个人关乎重大,出了差错谁也担待不起。”

十三娘盯着天花板道:“进了咱们鸾凤楼,你可见过有谁能走出去的?春儿,当初你也是姐姐我调教出来的,这才几年你就忘了?”

春儿愤然作色,起身说道:“既然如此,我这就去向七爷汇报,你们小心办差,千万别出了岔子。”

十三娘哼了一声:“小丫头片子,你以为能爬到老娘头上不成?在我面前摆出这副千人骑、万人踏的架势,实在可恨。”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被春儿听见。春儿头上青筋直冒,怨恨地猛然跺脚离去。

乌乔偷偷跟了过来,那脑残女鬼还奇怪地说道:“这不是春儿吗?她怎么会在这里?”

我在她耳边冷笑道:“傻鬼,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她怎么在这里,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张北山,你该不会是想说,是七妹妹派人掳我来的吧?”我嘿然道:“七妹妹,呵。”

怪不得白天那七小姐东拉西扯,天上地下谈了个遍,原来是在考察未来的员工素质。那女人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怎么会有这么深的心机。乌乔虽然不讨喜,可再怎么笨,也多活了几百年,什么世面没见过?更何况谈的还是她最喜欢的风花雪月,没料到竟然卖弄到了妓院老板眼前,顿时让她又羞又怒。

乌乔马上就要去找她的七妹妹问个清楚,又被我一阵冷嘲热讽,这才灰溜溜地随我回到了驿馆。

天快要亮了,对于习惯在晚上出没的我们来说,睡不睡觉倒无所谓。韩江复宿醉未醒,昏睡不醒。今天还要在天津城再待一天,看着焦急等我的老三,我顿时有了主意。吩咐了几句,便把他打发走了。老二的魂魄被我直接抹去了记忆,打入了转生台。七煞帮之间严禁私下交流,老二失踪,老三也无需解释。

直到吃完早饭,乌乔依然愤恨不已。驿卒来报说苏七小姐来访,乌乔就要冲出去理论,骂道:“她还真敢来啊。”

我盘算道:“看来她还以为我们不知道是她下的手,大摇大摆地上门,分明是还没死心。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还能玩出什么花样。”苏七小姐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依然如昨天般恬静,唤了声姐姐。

乌乔喜怒形于色,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哪见过这种城府的人,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看着我脸色阴晴不定,我知道她一定是在怀疑我昨天的推断。我低声嘱咐了几句,要她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女人果然是天生的演员,下一刻,乌乔与苏七又变得亲密无间。春儿怎么看我都不顺眼,鄙夷地说道:“小跟屁虫。”这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在鸾凤楼作威作福,如今又装出一副小女孩姿态,身为大名鼎鼎的苏七身边人,这丫鬟也不是省油的灯。

我像个孩子一样拽着乌乔的衣襟不放,乌乔对苏七说道:“我这弟弟最招人烦,去哪都要跟着。不在爹娘身边,就让他跟着吧,不然我要被他吵死。”

苏七温柔地朝我招手说:“来,我牵着你。”她与我年纪相仿,我怎会愿意。

苏七带我们去的是吕祖观,她与观里的道士很熟,上了香就问玄光大师在不在。小道士说道:“大师闭关三个月,只怕七小姐这次要白跑了。”

苏七还没说话,就听见云板声响起,小道士惊喜道:“七小姐来得巧,玄光大师出关了。”

苏七说:“既然如此,有劳大师通报一声,就说小女有事请教。”

玄光大师瞎了一只眼,缺了一条左腿,行动不便。我前世的记忆尚在,脑海里并没有这号人物。玄光清朗地宣了声佛号:“无量佛,七小姐安好,两位小姐公子安好。”乌乔对道士有天然的惧怕,后退了几步,我拦在她的身前,抬头仔细观察老道。

苏七说道:“玄光大师神力通天,王神课更是出神入化,天津城的达官贵人万金求一卦都不可得呢。”

我不理会他们的寒暄,运起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玄光的眼睛。玄光惊诧地与我对视,眼里泛出异样的神采。双眼一碰之下,我后退了一步,玄光也是上身一个踉跄。我收回目光,合掌说道:“玄光大师,请看小生运程如何?”

玄光闭眼半晌才说道:“小施主贵不可言……”

苏七惊讶道:“大师,您多少年没有开过金口,今天怎么忽然破例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孩儿断课?”

玄光又闭目掐算,我冷笑一声心想:“就凭你这五根不全的道人,也能算清我的来历?”玄光睁眼对苏七微笑道:“道人见猎心喜,这位小公子命格虽然贵不可言,不过前程又晦暗不明,这样奇特的命格确实不多见。”我呵呵笑了两声,故作爽朗地说道:“有劳道长了,小生不信命,不信天,道长不用费心计算了。”

苏七急得在我身后连连推我说道:“傻瓜,道长的神课,你居然不领受啊。”乌乔说道:“别管他,这小子天生就天不怕地不怕。你不是来说你家事的吗?快请道长指点吧。”

苏七正色道:“大师,自您闭关之后,哥哥又走了,我爹他老人家悲伤过度,如今也躺在病榻,求您老千万要救他一救才是啊。”

玄光低头沉思道:“七小姐,十五年前我就劝过苏老先生,早早结束现在的营生,多做善事,也好求个平安。可他当时有不得已的苦衷,硬着头皮做下去,越到后来越怕,却已经收不了手了。事到如今,老道我也无计可施。”说着话,眼角不时瞟我。他没看出我的来历,我倒是看他看得清楚:虽然神光外泄,可惜不得天道之门而入;纵使如今已能天人交合,可惜却差了那临门一脚,又泄露天机太多,遭了天妒,瞎眼断腿,一条命已经去了七七八八,心灯杳杳,只怕性命就在这几年了。

我忽然说道:“可惜了一只看透天上地下的阴阳眼了。”玄光惊骇不已。我说完便走了出去。

吕祖观甚是雄伟,一炷香的时间,我饶有趣味地研究它的历史。响亮的云板猛然响了起来,道人纷纷说道:“玄光师伯去了,玄光师伯去了。”

乌乔惊讶问道:“张北山,这道人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就忽然死了?”

“去看了就知道了。”正说着话,春儿搀着苏七小姐走过来,苏七两眼通红,显然是才哭过。春儿再次看到我,好似饿狗见到了肥肉,眼中闪着绿光,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苏七和春儿互相使了个眼色,春儿快步走过来问道:“哎,那个谁?说你呢,你定亲了没有?”我听了心里一阵腻歪,开口道:“你管得也太宽了。”

春儿急切说道:“现在的男人是怎么了?磨磨唧唧的,好不爽利。”

我怫然作色,乌乔替我回答道:“我弟弟还没定亲呢。春儿,莫非你要给他寻个媳妇不成?”

春儿又叫着我道:“慢些走,慢些走,打个商量如何?”这两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停下脚步听着。

苏七制止了春儿,上前对乌乔说道:“姐姐,妹妹我与你志趣相投,今年一十三岁,还不曾许配人家。姐姐做主,把妹妹嫁与你弟弟可好?”

我听完惊呆了,当时的社会可不是如今,哪有这么直接的女子?乌乔笑弯了腰:“他的事我可做不了主,不过妹妹,你要是能说服他,他自己倒是可以做主的。”

我拂袖要走,愤然说道:“开什么玩笑!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你这样不知羞耻的女子。”

苏七急急说道:“事关紧急,一切从简。妹妹我今年十三岁,张北山也十岁了,常言道:女大三,抱金砖,咱们的这一桩姻缘一定是极好的。”

“什么紧急?管我什么事?我凭什么就要为你这个成亲?”

春儿恼道:“你也不看你这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样,我们小姐愿意嫁你,那是你们家哪辈子积了德,还在这推三阻四的。一句话,你答应还是不答应?”乌乔笑弯了腰,添油加醋地说道:“亲弟弟,你就答应了吧,我看这七妹妹的样貌,配你可是绰绰有余得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