০৮৯ ইউমোইয়াং রাষ্ট্রদূত
从外表看,蒙斯克家族那座气势磅礴的府邸,宛如中古时代丹麦王国的古老城堡。可一踏入这座带着复古气息的宅邸,里头却是另一番天地:沉稳而庄严的长廊由盘旋而上的楼梯彼此连缀,通向一座座开阔宽敞、穹顶如玻璃般澄澈的大厅;穹顶之下,枝形吊灯洒下宛若熔金般的辉光。
奥古斯都先后与母亲、母亲的老管家,以及蒙斯克家族特意聘请来教授子嗣剑术的兵器大师一一拥抱寒暄之后,心里不由得暗自庆幸——他的剑术导师此刻并没有趁机考校他是否荒废了每日必修的练习。事实上,便是连他的妹妹,眼下说不定都能在练武室里轻松击败他。
随后,奥古斯都向母亲介绍了自己的几名部下。这些没有亲人、如同漂萍般无处依傍的天堂之魔,往后都将成为他极为得力的臂助。
丽莎·凯希迪显然是私下里狠狠补过塔桑尼斯贵族礼仪的课,举止得体而自然,宛如一位真正的贵族千金,优雅、含蓄,又带着少女特有的明眸善睐,半点也不像个屠夫的孩子。
沃德一向沉稳自若,只有面对奥古斯都的母亲时,才微微弯下自己那始终挺直的脊背。哈纳克则像一只拼命克制自己别胡乱开口的猴子;至于赞德尔,早已被这满室华贵的装饰惊得目瞪口呆。
凯瑟琳真诚地向丽莎等人致谢,并按着旧日的礼俗祈愿圣灵与他们同在。多萝西则总是挽着奥古斯都的手臂,像她孩提时那样依恋缠人。
奥古斯都领着这群看得发愣的部下穿过铺着红地毯的回廊,走进待客的宴会厅。长廊两侧陈列的克哈狼雕像与镶金边的油画,无声诉说着最初那批开拓者如何披荆斩棘、拓土开疆;而这些事,如今早已化作一代代克哈人耳熟能详的传奇。
宴会厅里,饰有银叶与镀银藤蔓的蓝色云纹大理石墙面上,悬着一幅巨大的油画。画中是一名灰发的中年男人,身着殖民时代红色兜帽猎装,背后斜挂着一支长柄猎枪,脚边卧着一条克哈本地的斑纹细犬,肩头厚实的垫布上,立着一只金羽雄鹰。
那是第一代蒙斯克留下的肖像。那个年代的殖民者仍旧握着老式武器,与克哈的狼群以及其他凶猛野兽搏斗。无论是在征服自然,还是建设家园的道路上,蒙斯克家族始终都是克哈殖民者的领袖。
宴会厅朝向海洋与群山的两面墙,尽是通透的落地玻璃窗。透过窗子望出去,高耸的山崖俯视着一片幽暗的海洋,阳光下的海面仿佛流动的金液,翻涌的浪涛卷起一层层雪白的浪花。北面则是绵延起伏的山脉,此时正值这一纬度的秋季,斯蒂尔林的拟枫树红得宛如火焰。
每当看见这般迷人的景致,奥古斯都总会想起星际争霸二时代的克哈。那时的克哈,与如今这颗深绿色的星球截然不同;经历过泰伦联邦一千枚末日级核弹洗礼之后,它早已沦为由辐射废土与荒凉原野拼接而成的世界。
那是最残酷、也最直接的惩戒。
当奥古斯都与丽莎等人在镀银座椅上坐定时,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走进了宴会厅。他制服胸前别着一枚徽记,图案是两个三角与一个圆形交叠而成的蓝白标识。
这人面容温和,胡须刮得干干净净,一看便知是平日里极讲究仪表之人。虽说眉眼仍显年轻,头发却已几乎花白,仿佛一位老者。
埃林·巴斯德,尤摩扬驻克哈四号星的外交大使,民选议会议员之一。
近些年来,埃林频繁往返于尤摩扬与克哈之间,为蒙斯克家族带来了源源不断的援助,以及来自尤摩扬民选议会的诸多支持。
奥古斯都对这个男人最初的印象,还是在自己八岁那年。那段记忆早已模糊,他几乎想不起什么了。倒是对对方的女儿,他还记得更清楚些:那是个与他哥哥阿克图尔斯年纪相仿的漂亮女孩,生得极美,顾盼生辉,一头金色长发格外惹眼。
当然,奥古斯都之所以记得深,并不是因为当年他对那位年长自己许多的少女怀着什么憧憬,而是一段相当窘迫的回忆。埃林唯一的女儿、年轻美丽又温柔可人的朱琳安娜·巴斯德,一直以为阿克图尔斯有两个妹妹。
“见到你很高兴,年轻的奥古斯都·蒙斯克。你正变得越来越像你的父亲那样可靠。”埃林径直走向奥古斯都,与他握手,又与他拥抱。
“你终有一天会继承你父亲的事业,继承蒙斯克家族的荣耀,以及源远流长的丰功伟业。”他毫不吝惜赞美之词地说道。
“要赶上我的父亲,我还需要许多历练。”奥古斯都微微一笑。正如他所料,说完这话后,母亲脸上立刻浮现出欣慰的笑意。
“你当真是这么想的?”埃林甚至比奥古斯都的母亲还要高兴。
“尤摩扬议会一直很担心安格斯的身体。若是他累倒了,我们真不知道该由谁来接替他。”他压低声音对奥古斯都说道。
“看来,战争改变了你。”
“战争已经结束了。随着它一同结束的,还有我的雄心与抱负。”奥古斯都说,“我这辈子都不会成为将军了,但或许,我还有机会替将军们系上绶带、别上勋章。”
“坐吧,埃林叔叔。”
奥古斯都与埃林一同落座,又谈起了一些关于尤摩扬军事援助的话题。老谋深算的埃林总爱强调尤摩扬经济的持续下滑,却对凯联战争期间直线上升的对外贸易额只字不提。
“我想知道,尤摩扬对动力装甲的研究进展如何了,能否量产尤摩扬制式的动力装甲。”奥古斯都问道。
“我们已经取得了一些进展。”埃林含糊其辞地答道,“我可以向你保证,武器弹药、战车飞船、医疗军备,甚至人员支援,这些都不会短缺。”
“但愿如此。”奥古斯都笑了笑,“也愿克哈与尤摩扬的友谊世世代代,永不断绝。”
奥古斯都并不急于从尤摩扬那里探得更多情报,或争取更多援助,于是便转而与埃林聊起一些不会让气氛变得剑拔弩张的话题。
“我还记得朱琳安娜,记得她曾对我说,自己将来要做一名律师。”奥古斯都笑着说,“她现在还好吗?”
“好,好得很——”没想到埃林·巴斯德的脸色却陡然一变,瞬间铁青,“朱琳安娜没能成为律师。她放弃了自己为之奋斗半生的事业。”
奥古斯都微微一怔,立刻意识到对方态度来了个天翻地覆的转变,可他却摸不清缘由。
“说起这个,你的哥哥阿克图尔斯·蒙斯克……”埃林几乎是咬着牙把每一个字挤出来,像是在嚼碎一根骨头。
“他还活着吗?”
“阿克图尔斯……他还活着。他退役时已经是一名上校,如今正在银河中四处探险。”奥古斯都斟酌着措辞,尽量不去再度触怒埃林。
“是吗?”埃林神情复杂地叹了口气,“那可真是太好了。”
奥古斯都苦思良久,试图找出埃林态度骤变的原因。忽然,他脑海里闪过一个金发年轻人的身影——游戏中泰伦帝国的继承人,瓦伦里安·蒙斯克,阿克图尔斯·蒙斯克与一名尤摩扬女子的孩子。
他几乎已经忘了这件事。瓦伦里安,阿克图尔斯与朱琳安娜之子。
可问题在于,从安格斯和凯瑟琳,到奥古斯都与多萝西,蒙斯克家族从来没人听说过这件事,连阿克图尔斯本人也从未提起过。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哥哥其实还是个浪荡混账……把朱琳安娜的肚子弄大以后就一走了之?还是他与哪个女人上床时根本没做避孕,等回到军队后又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细细算来,母巢之战后,那位如今已二十岁的瓦伦里安理应早已出生了,可蒙斯克家族却对此毫不知情。若不是见到了埃林,奥古斯都甚至想不起这件事。
奥古斯都决定问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