সাতাশি অধ্যায়: মাটিতে শুয়ে আছে একটি কুকুর
刀老六这么一说，众人立刻齐刷刷地望向方辰，等着他给个交代。
毕竟，文玩核桃的主产地，向来都在燕京、津门、直隶一带，三晋与三秦那两个地方，也偶有上好的官帽和公子帽。
可中原这一带，确实从没听说过有什么像样的文玩核桃。
眼看所有人都在等方辰拿出证据，李启明和吴茂才却满脸怜悯地看着众人。在他们看来，这些人就像一群小白兔，明明不好好吃草，偏偏还要死活往方辰早就设好的圈套里钻。
随后两人又看向方辰，越看越觉得，这家伙在大忽悠、乃至神神叨叨的路上走得越来越远了。先前被当成小财神也就罢了，如今居然又扯起什么龙脉来了。
若不是他们从小就认识方辰，恐怕还真要被这家伙给唬住。
方辰忍不住笑了。幸亏他早有准备，不然今天还真不好解释。他费了那么大工夫，花了大把银钱，甚至连军队那边的关系都动用了，为的不就是防着刀老六这类死鸭子嘴硬的抬杠精么。
倒也不是方辰未卜先知。
一种新鲜事物要让人接受，本就得拿出大量事实来佐证。
就像当初国内，其实本来并没有什么保健品市场，后来全靠铺天盖地的广告，再加上一位位“大师”、神医，以及所谓患者的现身说法，才硬生生造出来的。
“诸位稍等。”
说完，方辰走到放映员身边，俯身低声交谈起来。
看着方辰那副从容镇定的模样，刀老六竟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怎么，你这是准备给我们放电影看啊？”
方辰嘴角微微一扬，掠过一丝玩味的笑意，却并未开口。
刀老六深吸一口气。他总不能比一个毛孩子还沉不住气吧？他倒要看看，方辰到底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不管方辰最后拿出什么，他都一概不认。毕竟这世上，没有任何证据是天衣无缝、完美无缺的。
随着放映机里的胶片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一幅画面忽然出现在银幕上。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绵延不绝的山峰。山上林木森森，苍翠如云，山川绮丽，风光宜人；远远望去，滚滚东流的黄河在不住奔腾咆哮。
“这该不会就是邙山吧。”有位老先生开口道。
“不可能，古代帝王怎么会选这么矮小的山峦作为长眠之地，我不信。”刀老六斩钉截铁地说道。
他今天已经打定主意，不管方辰最后放出来什么，他都一概不认。
再说了，他也的确不觉得眼前这连绵起伏、并不高耸也毫无奇特之处的山峰，就是那大名鼎鼎的邙山。
“这应该就是邙山。山虽不高，却土厚水低，最宜安葬，所以邙山上多有古代帝王陵寝。”一位老先生摇头晃脑地说道。
“没错，这就是邙山。你看山上的上清宫，相传那是老子炼丹之处。”
有人指着银幕里邙山上的一座古建筑说道。
“对，还有吕祖庵、下清宫，这山上确实是邙山无疑了。”
一连串惊喜而兴奋的叫喊声，顿时把刀老六原本想要反驳的话硬生生堵了回去。
看着刀老六那副憋得发紫的神情，方辰不由咧了咧嘴。人啊，就是不能老老实实承认自己的失败，非要等脸被一遍遍扇肿了，才肯像丧家之犬一样，夹着尾巴仓皇逃走。
不过，这就是人性，向来是不见黄河不死心，不撞南墙不回头。
当然了，就算刀老六现在老老实实认错，方辰大概率也不会放他一马。自己种下的果，终究还是得自己尝。
就像后世里弗拉基米尔同志说过的一句话：原谅犯罪分子是上帝的事，而我们的使命，就是把他们送去见上帝。
所以，方辰的任务就是把刀老六赶走，至于其他的，就不在他考虑之内了。
“就算这是邙山，你也照样没法证明，你这核桃就是从邙山上摘下来的。”刀老六强撑着说道。
方辰冷笑一声，这就是典型的死鸭子嘴硬。
“等着，马上就到。”
方辰话音刚落，只见镜头忽然拉近，一株株挂满青皮的核桃树出现在幕布上，连绵不绝。
过了数息，方辰、刘向阳、李启明、吴茂才的身影，也依次出现在画面之中。
最后，画面定格在方辰双手捧着核桃、笑容灿烂的那一张上。
看着银幕上的方辰，再看看现实中的方辰，刀老六腿一软，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面色灰败，活像一下子没了魂。
完了。
全完了。
他虽然不知道什么叫做眼见为实，但这影像里，邙山有了，核桃有了，方辰也有了。
这简直天衣无缝，连狡辩都无从狡辩。
此刻他真是连肠子都悔青了。
原本他还能守着一个摊位，虽说不至于大赚，却也不至于赔本；如今倒好，彻底完了。
看到画面的最后，所有人胸中的热血瞬间沸腾起来，不由自主地朝着方辰那边涌去。
“这是什么核桃？”
“价钱如何？”
“有没有凭证？”
一时间，无数问题劈头盖脸地朝方辰砸来。
李启明和吴茂才赶忙冲上前去，死死替方辰挡住汹涌的人潮。
此时此刻，他们忽然生出一种熟悉的感觉，仿佛又回到了洛州。那时候的人们也是这般疯狂，甚至他们已经闻到了金钱的气息。
而这会儿，已经再没有人去看刀老六一眼，就仿佛地上躺着的只是一条死狗。
方辰笑了，拿起一枚核桃，随手削了几下，将上面的青皮剥净，随后又拿起刷子蘸了水，仔细把核桃表面残留的果肉清理干净。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凝神看着方辰的一举一动。见他动作如此生疏，有些人甚至恨不得一把将刷子从他手里抢过来，实在太慢了。
他们之所以如此关心这核桃的品相，也不是没有缘由。方辰这一连串举动，什么龙脉，什么宣传片，已经让他们看见了一枚注定要名扬四海的核桃——龙脉核桃，已经要出世了。
只要方辰这核桃本身的品相别太差，别是那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哪怕只是个鸡心，他们也有信心在不久的将来，把龙脉核桃的名气彻底打出去。
而他们这批人，作为龙脉核桃最初的见证者，也就意味着，往后这块大饼里，他们能分到仅次于方辰的一份。他们又怎么可能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