ঊননব্বই অধ্যায়: সাংহাই, নানগং

ঐতিহাসিক কালের সন্ধিক্ষণে, আমি হয়ে উঠেছি ইয়িং ঝেং-এর ছায়া। সহজেই অলস হয়ে পড়ে 4797শব্দ 2026-03-04 17:29:34

临淄城外,一辆马车缓缓驶入城中,直奔秦国使节的落脚处而去。

车厢内,南公双指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推演着什么。他那雪白的长眉与长须相连,双眸精光内敛,肤色红润细腻,非但没有半点老态,反而宛如稚童般滑润。

炎闇听闻士兵禀报,便让人将客人请至会客厅,并命人奉上茶水点心,这才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南公抚摸着白须,神情慈祥,双眼平静地注视着前方,静候主人到来。

炎闇步入屋内,与南公目光相接。那一瞬间,南公的瞳孔微微收缩,但转瞬便恢复了常态。

南公起身行礼道:“阴阳家长老南公,见过太师。”

炎闇回礼道:“见过南公先生。”

两人落座后,炎闇率先开口问道:“南公先生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南公答道:“老朽此行,是为了阴阳家之事。恐小辈们难以办妥,故而亲自前来拜访太师。”

炎闇颔首道:“阴阳家为秦国效力尽心尽力,若有所求,南公先生尽可直言。”

南公注视着炎闇,指尖顺着白须轻轻捋过,半睁的眼眸打量着正在饮茶的炎闇。见他神情真挚,并无半点客套敷衍之意,南公缓缓说道:“老朽的占星术在阴阳家中独树一帜,能窥探那一丝微不可察的命运星光。前些日子老朽占卜,算出阴阳家的机缘位在东方,预示着阴阳造化将至。故而想请秦国相助,探寻东方,寻觅造化之机。”

炎闇问道:“阴阳家实力增长是秦国乐见之事,不知秦国当如何相助?”

南公道:“东方为海,海上有仙山,老朽所知机缘便在其中,故需出海巡山。而要出海,必有巨船,恳请秦国协助阴阳家打造一艘大船即可。”

炎闇沉吟道:“仅是打造巨船?想必这船绝非凡品吧。”

南公点头道:“不错,此船构造复杂,阴阳家需在船身刻画阵法、阴阳术式与星辰命术,以此为引指引前行。且巨船必须具备在狂风巨浪中穿行的能力,还需拥有击杀海中异兽的威力。”

炎闇闻言摇头道:“南公所言我已明白,但秦国眼下并无此实力。公输家任务繁重,墨家又与秦国为敌,工匠人手不足,此事当下恐怕难以相助。”

南公却笑道:“太师误会了。老朽并非要求秦国此刻便相助出海。如今秦国统一天下在即,正是分身乏术之时。况且阴阳家也需随秦国征战,亦无暇赶赴海外。老朽所指,是在秦国战事平定、天下归一之后,再请秦国助阴阳家打造此船,前往海外。”

炎闇听罢,当即应允:“既然南公先生如此说,那便这么定了。待天下平定、六国归一之日,秦国必将协助阴阳家打造寻机之舟。”

南公起身行礼,欣然道:“老朽多谢太师。”

送走南公后,炎闇回到房间坐下。窗外几枝寒梅傲立,为白茫茫的院落添了一抹亮色。扶苏出现在门口,行礼后坐到炎闇身旁,静静注视着窗外景色。

炎闇问道:“你认为阴阳家此举背后的目的是什么?”

扶苏思索道:“若依利益而论,应是为了抢占先机。”

炎闇问:“这先机为何?”

扶苏答道:“老师曾命阴阳家的月神、星魂两位护法遍访宫室,探求苍龙七宿的隐秘。阴阳家五百年前在西周覆灭时脱离道家,协助天子建立东周,并获得祭祀封号,直至春秋落幕才成为诸子百家之一。因此,阴阳家对于苍龙七宿的隐秘,远比诸侯更为清晰。”

炎闇道:“而我的试探,恰好触及了阴阳家对苍龙七宿的窥探,他们从中察觉到了什么,才会在此刻布局。”

扶苏点头称是。

炎闇摸了摸扶苏的头,欣慰道:“很好,能看到这一层,记下这么多,已有太子的底蕴了。那你认为该如何针对阴阳家做出布置,以防其脱离秦国的掌控?”

扶苏道:“苏儿认为,无需刻意控制阴阳家。”

炎闇问道:“理由呢?”

扶苏正色道:“只要秦国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将海外之地化为秦土,强大到秦军所至之处皆为王土,万民归心。届时,天下皆属秦国,任何势力都将以秦法为尊,秦国自然不会再有敌人。”

炎闇赞许道:“有志气。既如此,阴阳家前往海外,倒也算是为秦国开拓疆土了。”

南公离开秦使馆后,并未回阴阳家驻地,而是径直前往丞相府。后胜得知南公来访,亲自出迎。两人寒暄后,后胜将南公引入府内。

此时,齐国已同意与秦国合力攻赵,炎闇已将消息传回咸阳,他们的车马不再前往咸阳,而是转向桑海。炎闇打算带着扶苏前往儒家圣地“小圣贤庄”,看看那些大儒又在如何编排他。

海滨的齐鲁大地雪融得早,一路泥泞,行进缓慢。待马车抵达桑海时,已是新春佳节。

扶苏手中拿着拨浪鼓和糖葫芦,眼中满是喜悦。无论他如何聪慧,终究只是个七岁的孩子,在炎闇的允许下,他难得放开天性,蹦蹦跳跳地走在街上。那个从新郑买来的拨浪鼓,扶苏视若珍宝,连荷华都不能碰,那是他唯一的例外。

路过一个摊位,看到摊主熟练地编织草虫花鸟,扶苏看得入神。对他而言,原来平凡的草木在生存压力下,竟能幻化出万千形态。

两人漫步至海边,凉风夹杂着咸湿的海味。夕阳西下,将海面映照得一片殷红。

身后一人行礼道:“回禀大人,两位护国法师已在府邸等候。”

炎闇淡然道:“知道了,告知她们,我稍后便到。”

扶苏收起拨浪鼓,走到炎闇身边道:“老师,可以走了。”

炎闇点头,两人向住所走去。扶苏问道:“老师,您猜到两位法师的来意了吗?”

炎闇道:“不过是想知道南公的结果罢了。”

扶苏问:“老师的意思是,南公并未告知她们?”

炎闇道:“告知了,只是她们想亲耳听闻才肯相信。阴阳家中,除了东皇阁下能洞悉星象背后的真相,其余人离此境界还差得远。她们还看不透那层迷雾。”

扶苏问:“那为何东皇阁下不指点阴阳家弟子,反而不闻不问?”

炎闇道:“在东皇阁下看来,命运的参悟无法靠他人指点。每个人的命运都在时刻变化,没有人能看到真正的命运之线。东君曾两次受指点,却依然卡在瓶颈,无法成为阴阳家的第二位顶级强者。”

扶苏感慨道:“阴阳家与道家虽相似,却有本质区别。道家顺势而为,命运如足下印记,自然而然;而阴阳家因协助灭亡的周朝,扰乱了命运之线,自身也被命运束缚,难以挣脱。”

炎闇道:“所以阴阳家多是剑走偏锋,失去了道家的中正平和。但若能突破命运的枷锁,对天道的参悟将达到极限,便如东皇阁下那般。”

扶苏点头。身为秦国太子,他见过东皇太一,那是一个虚渺如神祇般的存在。但他对炎闇更为尊重,那不是基于实力的敬畏,而是境界上的折服。

两人回到下榻的酒楼“海天盛延”。这里是雪花在桑海的驻地,负责人是一个代号“雪人”的胖子。

推门入内,炎妃与月神行礼道:“见过太师阁下,太子殿下。”

炎闇回礼后,目光落在她们身后两名沉默的随从身上。一人是阴阳家大司命,另一人则面生。

炎妃介绍道:“这位是金部徐福。”

众人落座,炎妃道:“阁下交待之事已办理妥当,只待时机一到,便可一举而动。”

炎闇谢过,又道:“南公已与我商议过出海之事,我已应允。只是秦国当前战事吃紧,暂时无法抽调人手,还望各位见谅。”

炎妃与月神相视一眼,恭敬道:“阴阳家多谢太师。”

炎闇微笑道:“阴阳家与秦国是互利互助的关系,无需客套。”

四人交谈片刻后便散去。桑海城的夜晚灯火通明,充满生机。

月神低声道:“太师对此事持支持态度,但我总觉得他另有谋划。”

炎妃道:“无论他谋划什么,阴阳家都必须去做。若错过机缘,我们何时才能看破那层迷雾?”

随后,炎妃吩咐徐福先行筹备,务必在秦国法律推行前完成前期工作;又命大司命前往楚国,带回楚辞。

酒楼内,炎闇烧毁了雪人送来的咸阳密报,平静地与扶苏共进晚餐。

与此同时,小圣贤庄内,荀子看着正在练剑的伏念、颜路与张良。他微微一笑,心中暗道:那位学生托人信中对此子关照有加,看来是真的很看重他,既然不居庙堂,关照一下张良,倒也是桩趣事。

三人的比剑仍在继续,谁也不肯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