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সাঁইত্রি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স্বর্গের নিজস্ব নিয়তি, মানুষের নিজস্ব সময়
“确实如此。但现在的问题是,伟强根本不想坐下来谈。而且,我并非在背后说人坏话,苏波,伟强在省电视台家属院项目上的做法实在太过分了,完全是不计后果、孤注一掷,这样做彻底堵死了我们做朋友的路。”施得在附和赵苏波的同时,也坚定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言外之意是他与付伟强之间已无谈判的可能。
如果仅仅是因为一个家属院项目,倒还好说,关键是该项目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且付锐与月国梁的对抗已上升到改变运势的层面。施得深知,他与付伟强之间,只能以分出胜负来收场。
赵苏波今日前来,想必也是为了试探他的口风。如今省市两地的风声已传开,黄子轩即将出手,付锐的地位必受冲击,形势一变,人心便随之而动。赵苏波的父亲赵海洋是市委副书记,与付锐关系一向不错,且有望在付锐升任市委书记后接任市长。可眼下若付锐倒台,赵海洋孤木难支,根本无力抗衡黄子轩与月国梁的联手。
因此,在事态失控前未雨绸缪,提前找好退路,才是上策。
赵苏波又看了月清影一眼,笑道:“上次和一帮朋友来过清影的‘在人间’,大家都赞不绝口,当然,更多人是欣赏清影超凡脱俗的美貌。”夸赞完月清影,他又盛赞施得,“上次匆匆一见,我就很想与施得交个朋友,只可惜那次闹得不太愉快。后来托锦年打过几次电话,又总是不凑巧。如今总算能坐在一起,真是天大的好事。我今天非常高兴,来,再干一杯。”
赵苏波今日喝了不少,但看得出他酒量极好,并无醉意。既然他要喝,施得便陪着。在生意失败之初,施得曾借酒浇愁许久,虽伤了胃,但也练出了酒量。
又喝了几杯后,赵苏波才深入话题:“我虽然也做房地产,但一直局限在单城,没能走出去。在单城待久了,觉得气氛太过沉闷。古城的好处是生活惬意、人心安定,坏处则是太安逸,容易失去斗志。我也想冲出单城,去外面的世界闯荡一番,可惜一直没有机会。”
月清影诧异地看了赵苏波一眼,此时才听出他今天饭局的真正目的,原来是想借鸡生蛋。她看向施得,期望他能说些什么。对于是否接受赵苏波的提议,她毫无主意。过去她总觉得自己眼光独到,可当真正面临复杂局势时,却难以抉择。
她终究不如施得……月清影愈发觉得离不开他。若真离开了施得,她不知该如何管理庞大的滨盛。甚至对于滨盛未来的发展,她从前胸有成竹,现在却迷失了方向,看不清前路。而且她已不再是唯一的掌舵人,滨盛的未来,一半掌握在施得手中,另一半则在夏花手里。
施得未接赵苏波的话,反而问道:“我想请教赵总一个问题,华达成立初期,是怎么解决资金困局的?”
房地产公司都面临资金匮乏的难题,没有哪家公司现金流充裕到随时够用。房地产业是吞金行业,再多的钱也填不满巨大的需求。
“贷款是唯一出路。”赵苏波道,“没有哪家房地产公司不是靠贷款起家的,没有贷款,谁会准备几个亿的现金流去盖房子?再说就算真有这么多钱,也不会拿自己的钱冒险,银行的钱才最安全。”
“现有情况比较特殊,滨盛是单城的公司,承接的却是石门的工程,若要贷款,两头都不好贷。”施得继续问道,实则是为了试探。
赵苏波哈哈一笑:“就算滨盛承接的是京城的工程,税也要交到单城。滨盛发展壮大、全国铺开后,只要不变更注册地,依然是单城的企业。”
“明白了,多谢赵总点拨。”施得大笑,向赵苏波致谢。赵苏波的回答让他满意,且确实是实话。其实在此之前,月清影已开始着手单城的贷款事宜,吴博栋已与滏阳区建行搭上线,牵线人正是李三江。
不出意外的话,从区建行贷款三十六万问题不大,资金到手,前期的问题便能解决。
赵苏波见施得问完后不再多言,便明白施得对他仍有防备。于是又道:“伟强昨天回来了,石门的事情弄得他筋疲力尽,憔悴了不少,看样子有点心灰意冷。再加上省里刮来一阵妖风,让付市长的处境很尴尬。伟强说,他最近打算避避风头,先不折腾了,安心在家休养一段时间。”
这是在透露内幕,还是在替付伟强释放善意?施得愈发清楚赵苏波有靠拢之意,但至于是否接纳,他一时拿不定主意。诚然,赵苏波表现出了诚意,但总觉得还欠缺些什么,或者说,这份诚意的分量还不够。
思索片刻,施得不置可否地说道:“付伟强太操劳了,他身体虚弱,超负荷运转肯定吃不消。还好他及时刹车了,否则身体怕是要垮掉。人有时候得认命,太要强,必遭反弹。天有天运,地有地运,人有时运。时运不济时,非要与天抗争,便是自寻死路,赵总,你说是不是?”
赵苏波听懂了,施得与付伟强之间已无和解可能。他本想从中撮合,缓解两人的对立,现在看来已无可能。于是他改变思路,直截了当道:“华达在技术力量和资金方面,相信比滨盛更有优势。如果滨盛遇到困难,尽管向华达提。大家都是朋友,大事不敢说,小问题就是一句话的事。派几个总工过去,或是提供预算方面的人才,都好说。”
施得品味着赵苏波话中的诚意,举杯笑道:“多谢赵总好意,我心里有数了,说不定真有麻烦你的时候。”
“看你说的,你要是不麻烦我,就是不把我当朋友。来,干杯。”赵苏波开怀大笑。
施得与赵苏波一饮而尽。
自始至终,花流年在饭局中说的话不超过三句。月清影也是,两人完全成了陪衬。月清影话少尚可理解,但花流年性格坐不住,话也这么少,就显得有些不寻常了。
散场时,赵苏波先行一步,花流年落在后面,迟疑着脚步,似乎有话要对施得说。月清影看在眼里,皱了皱眉,让到了一边。
“施得,你曾说我的名字很好,‘如花美眷,似水流年’。你能不能告诉我,我的如花美眷什么时候能到身边?”
施得看了一眼疾驰而去的赵苏波的车,意味深长地说:“赵苏波人不错,有才华,有涵养,城府也深,但你与他之间,隔着一道鸿沟……”
“什么鸿沟?”花流年紧张地问。她不知道在施得面前,她已处处被牵着鼻子走,完全被情绪带动,失去了应有的判断力。
“鸿沟就是木锦年和付伟强。”施得心中暗自惭愧,他说了谎。其实花流年与赵苏波能否成事,他懒得关心,也没去推算。随口说木锦年和付伟强是鸿沟,不过是为了设套。
来时路上,花流年透露了许多木锦年的秘密,让施得心有戚戚。在对木锦年既同情又可怜之余,他不明白的是,毕问天阅人无数,怎会看不透花流年的性格?以她藏不住事且不可重用的性格,毕问天何必非要收她为徒?如果只是为了平衡之数,大可找别人,何必非要拉她下水?
个中原因颇耐人寻味。施得估计,这绝非毕问天的疏忽,或许他有更长远的图谋。也好,毕问天有张良计,他有过墙梯,且看看谁更能将花流年当成一颗棋子。
花流年睁大双眼,不解地问:“怎么就是木锦年和付伟强了?我不明白。”
“慢慢你就明白了。”施得故作神秘道,“有些事只能意会不可言传,花姐,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了。认识你也不短了,我认你这个朋友,希望你能走好下一步,更希望你的人生之路越来越精彩,且掌握在自己手中。”
花流年被弄糊涂了,开车走在半路上,还在不停地想:木锦年和付伟强怎么就是她和赵苏波之间的鸿沟了?还有,施得最后的话是什么意思?“人生之路掌握在自己手中”,显然有所暗指,难道是指她被木锦年和毕问天摆布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