বাষট্টিতম অধ্যায়: কেউ আপ্যায়ন করল ওয়াং বাওহে-কে

清晨那场刺杀、与日本人周旋斗法、再加上和艾尔斯、希恩那一番长谈，即便以李君豪如今的体魄，也难免觉得有些疲惫。回到办公室后，他吩咐秘书米莉娅，若无要事不要打扰自己，随后关上房门，便倒在长沙发上睡了过去。

午饭时，米莉娅见老板迟迟没有出来，便轻轻叩门。等了许久，仍不见回应，她推门看了一眼，发现李君豪正睡在沙发上，便又悄悄带上门，和布朗一道去吃饭，还顺手把外间办公室的门锁上了。

用餐时，米莉娅和布朗碰见了几位熟识的同事，从他们口中得知了清晨事件的详细经过，一时既震惊不已，又不免担心起自家老板来。于是两人匆匆吃完饭，带着先前点好的七成熟牛排、两份三明治和番茄蛋汤回到办公室，见里间的门仍未打开，只当老板还在睡，便也没放在心上，各自忙起手头的工作。

他们并不知道，此时的李君豪已经离开领事馆，到了山东路上的仁济医院。他在路上还顺手买了些营养品，专程去探望受伤的尤里。

病房门口有一名海军陆战队员把守。见他过来，那人立即立正敬礼。原来此人正是清晨现场的队员之一，曾见过他的风采，自然由衷敬服，态度极为恭敬。

李君豪点头还礼，低声询问后得知，尤里因麻药作用还未苏醒，便进去看了一眼，顺带检查了下他的伤势，见缝合和处理都十分妥当，这才放下心来，转身离开。临走前，他嘱咐那名海军陆战队员务必照顾好尤里，又拿出两百美元交给他，让他和另一名轮班队员为自己与尤里买些有营养的饭菜；若钱不够，只管开口。说罢，才离开医院。

这次出来他是打车来的，倒也发现租界里的出租车颇为便利，只是价钱略贵了些，不过四公里不到的路程，竟要三法币，寻常穷人哪里坐得起。

李君豪走到医院门口，正想着再叫一辆车，忽然听见有人唤自己。回头一看，竟是贺氏公司的少东家贺东明，也是刚从医院里出来，于是笑道：“东明，这么巧啊！”

“潘森，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您。”贺东明礼数周全，未语先笑，“您也是来看病人的吗？”

“是啊，同事住院了，我来看看。”李君豪与他握了握手。

“我这也差不多，有个亲戚来看病，我来探望一下。”贺东明道，“都中午了，既然这么巧碰上，一起吃个饭吧？”

李君豪笑了，已看出对方似有话要说，便点头道：“也好，我正好饿了。”

贺东明是开车来的，只见他抬手一招，一辆崭新的别克轿车便从旁边驶了过来。两人上车后没行多久，便停在福州路上一家饭店门前。

李君豪下车一看招牌，便不由笑了——王宝和酒家！前世他就听说过这家酒店的大名。到了二十一世纪，它仍以国内唯一的星级姊妹楼酒店之姿，屹立在九江路与汉口路之间、福建中路边上，是一家以清水大闸蟹和王宝和老酒闻名的百年老店。不过眼下，似乎并不是吃蟹的时节吧？

贺东明显然是这里的常客，刚进门就有熟识的跑堂迎上来招呼，热情地将他们引到楼上的雅间。

李君豪打量了一番，房间不大，约莫十来个平方米。中间靠窗处摆着一张可坐六人的圆桌，一侧贴墙放着两张客椅和一张小几，上面备着茶水，显然是等菜时谈事之用；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一幅书法，整体格调简净素雅，倒是闹中取静的好地方。

两人在墙边落座，贺东明亲自为他斟上茶水，竟是上好的君山银毫。茶汤甫一冲开，李君豪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人提前安排好了。

贺东明笑道：“潘森，您别误会。这里是我常来的雅间。之前在医院门口邀请您时，我已经让人打电话预订过了，所以这会儿茶水正好，绝非刻意安排。”

“那东明可真是用心了，倒叫我有些惶恐。”李君豪其实从未担心过此人。自从第一次在大华百货见面起，他就留意过侦测结果，此人的光点是淡绿色，显然是真心想与自己结交。只是这样周到的安排，莫非真有事相求？

两人说话间，菜已经开始上了，显然也是预先订好的。

片刻之后，六道菜便已齐备，又端来一坛温过的老酒。两人起身坐到圆桌旁，贺东明一面亲自启封倒酒，一面说道：“潘森，这个时节确实不是吃鲜蟹的时候。不过王宝和的淮扬菜也做得极地道，再加上这坛特色老酒，算是沪海独一份。今天就请您尝个鲜，品鉴一番。”

“老酒？是不是黄酒一类？”李君豪故作不懂地问道。

“您说得不错。”贺东明很会作陪，笑道，“王宝和酒家以做蟹闻名，第二绝便是自酿的这种老酒，属于绍兴花雕一类。您尝尝看合不合口味？若是不喜欢，咱们立刻换。”

李君豪前世也喝过黄酒，不过正宗花雕究竟喝没喝过，倒不大记得了。此时听他介绍，不由生出几分兴趣，便端起面前的白瓷杯。杯中酒色橙黄清亮，酒香扑鼻，令人顿觉心怀舒展；又在贺东明举杯相和之下，轻轻啜了一口，只觉酒性温和，甘香醇厚，与辣喉的白酒大不相同，果然名不虚传，别有一番妙处。

见贺东明已是一口干尽，他也不再作态，随即又饮一口，将杯中酒饮尽，口中赞道：“不错，好酒！东明，你介绍得好。”

见他喜欢，而且确实能喝这种酒，贺东明也十分高兴。给两人重新斟上后，他拿起筷子，将圆桌中央小沙锅里铺着的青菜叶夹开，露出下面泡在汤汁里的六个大肉圆，介绍道：“潘森，尝尝这里的淮扬菜如何，尤其这道清炖蟹粉狮子头，可是这里的招牌之一。”

李君豪当然吃过这道淮扬名菜，也颇为喜爱，便依言用筷子夹起一个狮子头，放到自己面前的小碗里，轻轻沥去汤汁，夹起咬了一口——嗯！肥而不腻，软糯即化，既有蟹粉的鲜香，又有猪肉的丰嫩可口……不得不说，这是他曾经吃过的最好的狮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