দ্বিতীয় অধ্যায়: ০৯৯—এ কী অনুচিত কথা!
别信他的胡言乱语,殿下,十有八九是他在撒谎,难道那件宝物还能凭空不见了不成?
萧晋没有拦住魏兵。尽管他一直很想相信刘武楞,可此人毕竟是户部举荐而来。虽说户部与大皇子明面上并无什么特别亲近的关系,然而朝堂之上,谁都可能是大皇子的人,谁都可能想替未来的太子扫清障碍。
而最大的障碍,只有三皇子一人。
这一点,萧晋心中并非不明白。他自幼便在宫中长大,若朝中真有人想对宫里的皇子下手,平日里也没多少机会。可眼下不同,如今他身在和州,很快又要前往吴城,路途遥远,即便议和顺利,来回也要一个多月。这一路上若有人想对他做些什么,实在机会太多。所以,他想不出任何理由,也想不到有什么事会牵绊住叶小楼。
他还来不及细细问夜莺,因为他知道叶小楼做事必有缘由。他没有来,也许恰恰说明自己不会有事。
想到这里,他又看了夜莺一眼。夜莺向来沉稳冷静,这一点萧晋再清楚不过。可是……他心里却隐隐不安,总觉得夜莺有事瞒着他,没说,也不想说。
“刘特使的家人,如今可是住在金陵城中?”三皇子问道。
刘武楞摇了摇头,答道:“下官职位低微,夫人和孩子都在老家,一直想着接到金陵团聚,可是……唉……”
一声长叹,情真意切,看不出半分故弄玄虚、装模作样。
“近日夫人与孩子在老家可都安好?”
刘武楞不明白三皇子为何不急着问清那件宝物的下落,反倒一再关心他的家人。心中虽疑惑重重,但想到妻儿,也实在思念得紧,于是句句都说的是实话,没有半分隐瞒。
“好,一切都好。”
“可曾提起家里来了什么远房亲戚,或是要去什么亲戚家走动?”
刘武楞歪着脑袋想了想。临出发前,妻子确实来过一封信,说要带着孩子去庐州探望姑妈。原本他还想着,这次南行或许会路过庐州,也许能与妻儿见上一面。谁知一路日夜兼程,直到前一日抵达和州后才得以歇息。
一个文官,如此舟车劳顿,一躺下自然困得不行。可偏偏心里还惦记着半个时辰便要查看一次那件宝物,这般挂念着,连睡觉也睡得昏昏沉沉。
真是书生病渴,急待救济;灯影纱红,朦胧得透。
似睡非睡,半梦半醒之间,良宵水悠悠,寻芳描黛,美玉递相思。
蓦然惊醒,额上滚烫。
风在飘荡,弦在悠扬,竟是那温柔睡乡乱了他的心肠。
“该死,刘武楞该死啊。”他跪地磕头,满脸是血。
双手发颤,目光惊惧,仿佛被鬼魅缠身。
“那宝物是我……是……我亲……”
“亲什么?”魏兵喝道。
“亲……”
“刘武楞,你说清楚,什么亲不亲的?”魏兵已是按捺不住,恨不得一剑劈开他的嘴,让他说个明白。
“是……我……我……”他满脸悔恨,已是追悔莫及。
“是我亲手……交……出去……的啊。”
魏兵闻言大怒,剑锋一转,已刺入皮肉三分,只消再轻轻一送,刘武楞的脖子便要涌出血来。
“别动他,把他绑起来。”
三皇子厉声喝道。
“为什么?”魏兵不服,凭什么要放过这种人。
夜莺一个箭步上前,将刘武楞从魏兵剑下拉了出来,又用粗绳捆住了他的双手。
“这事不怪他。若他死了,今夜之事便成了死无对证,到最后,所有责任都可能落到我一人头上,成了失职之罪。”
夜莺点头,魏兵总算明白了几分萧晋话中的意思。看来刘武楞暂时还不能死,得先留着他的命。
“殿下的意思是,刘武楞的妻子偷偷潜入营帐,盗走了献给燕国皇后的礼物?”
“表面看是如此,但我想,那个人并非刘武楞的妻子。刘武楞连日劳累,又不通武艺,多半是中了什么迷药。我方才不过是试探着问了几句,没想到果然如此。”
夜莺心想,三皇子虽看似只是个文弱书生,手无寸铁,可他胸中藏着的谋略与临危不乱的定力,恐怕并不在叶小楼之下。想到这里,他既安下几分心,又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来。
那感觉究竟是什么,他也说不清,索性不去理会了。
“这盗贼与刺客是同时潜入军营的,三皇子可曾猜到是谁所为,目的又是什么?”
萧晋没有回答,只让魏兵先把刘武楞带出去,又请夜莺将刺客的尸身妥善埋葬,并叮嘱二人,今日之事不可张扬出去。
等魏兵离开,萧晋才道:“我原先猜想,朝中有人利用刘武楞的妻儿,以此逼他监守自盗。这样既不必大动干戈,又能让我落个办事不力的罪名。等大皇子在凌云峰顺利击退后蜀之后,一个有功,一个有过,自然便可顺利让大哥登上太子之位。”
“恐怕朝中有人已经等不及了,于是想出这么一个法子,倒也算是周密。”
萧晋神色平静,仿佛说的并不是自己的事。
夜莺点了点头,道:“可是后来,殿下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不错。我看刘武楞脸上一半青一半红。说来也是因为我自小体弱多病,对医理略知一二。他这脸色,恐怕是梦做到一半,忽然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弄得阳气不舒,寒气郁结。”
萧晋依旧语气平平,夜莺却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么说来……”
两人相视一笑。
“真是好手段。”夜莺赞叹道。
“确实是好手段。也不知是什么人惯用这等法子,竟能摸清一个人最思念什么,还能看透一个人最脆弱的地方。这样的对手,实在可怕。谁又会没有弱点呢?”
萧晋轻轻咳了几声,道:“不过,刘武楞家人来到庐州这件事,仍是有人刻意安排的,为的就是激起刘武楞的情绪,好确保今日之事万无一失。”
“所以,断然不可能是南吴和燕国人所为。”
萧晋摇了摇头:“断然不是。我们不过是来送礼的,燕国人又何必抢夺。”
“那刺客呢?他要的可是殿下的性命。”
营帐内的气氛骤然冷峻起来。萧晋知道,这不过才是开始。
“殿下心里可知道对方是谁?”
“六分蛊,异兵,凌云山。”
萧晋眼中没有恨意,只有无尽流淌的悲伤。
“是大皇子?”
萧晋没有点头。他不愿承认,也还在幻想,或许还有别的人,想让他从这世上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