ষষ্ঠ অধ্যায়: নীতিহীন রণকৌশল

Vivi em um drama de época, a figurante não vai mais ser usada Dong Mu He 2904শব্দ 2026-08-03 15:43:02

许棉估摸着喂了大约四五十毫升奶,便果断收回了碗。小崽子嘟着嘴,意犹未尽地咂着嘴发出声响,她却硬起心肠,不敢心软。算起来,小崽子今天正好满一个月,这个月龄的婴幼儿喝奶都有定量,多或少都不合适。

这时,许福年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个掉漆的枣木托盘,上面搁着几个蓝边的粗陶碗。他一进门就嚷嚷开了,语气里却透着藏不住的宠溺:“棉棉,饿了吧?快吃,爹放了猪大油炒的,可香了。不过让你奶给抢走了一半,你爷爷这些天挑水浇地确实累坏了,做小辈的该孝顺还是得孝顺。”

“不过爹也没吃亏,嘿嘿,又从你奶奶手里抢了一勺玉米面,给你娘俩煮了个糊嘟,没掺玉米瓤子,等下大口喝,不喇嗓子。还放了你挖回来的荠菜,鲜灵得很……”

他一边摆碗筷,一边絮叨个没完,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不对劲:“咦?安安咋在你这儿,你娘呢?”

许棉面不改色道:“娘说累了,想睡一觉歇歇。”

许福年不疑有他:“那也得等吃完饭啊,空着肚子多难受?好不容易有这么口吃的……”

许棉见他还是想去叫乔世兰,忙劝道:“别去了,爹,娘这会儿说不定都睡着了,再喊醒她岂不是更难受?这菜和糊嘟,给她留出一份就是,吃的时候再加热呗。”

反正她是不会让许福年进去的。不用想也能猜到,这会儿乔世兰肯定在屋里等着他去哄、去讨好、去成全她的公主病,许棉哪能愿意?

许福年没多想,只是有点遗憾:“那行吧。”

“爹,咱趁热吃。”

“哎,好……”

许福年嘴上应着,却不动筷子。把留给乔世兰的那份饭菜分出来后,他便将剩下的香椿炒鸡蛋全推到许棉跟前,一个劲地催她吃。一把香椿、三个鸡蛋,炒熟了能有多少?更何况还被分了两回,碗底也就余下几筷子,吃得生猛点,一口就能干掉。这年头难得的好东西,谁不馋呢?

可许福年还是毫不犹豫地都给了她,连玉米面糊嘟都舍不得喝,只喝着混杂了各种东西磨碎后煮熟的杂粥。那粥颜色黑漆漆的,看着就难以下咽,他却喝得面不改色,只脖子费力地抻着,最后连碗底那点渣滓都珍惜地舔干净。

许棉看的心头一酸,夹了一筷子鸡蛋放进他碗里:“爹,您也吃。”

许福年不由怔了下:“爹不吃,你吃,爹吃饱了,爹也不爱吃这口……”

这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疼孩子的家长总习惯用这样的理由来表达爱意。许棉不是小孩子,她明白他的一腔慈父心肠。乔世兰不稀罕,她既然占了原主的身子,于情于理,都很珍惜。

于是,她放下筷子道:“爹不吃,那我也不吃了。”

许福年一下子就急了:“那咋行呢?你身子弱,就该吃点好的补一补,爹壮实着呢,多一口少一口的也不碍事……”

许棉故意绷起脸,不笑也不说话地看着他。作为“女儿奴”,别说拒绝闺女的孝心了,就算闺女给的是毒药,他怕是也只能投降:“好,好,爹吃,咱爷俩一起吃,都吃。哎,别说,这猪大油炒菜就是香啊,过年都没吃上这口……”

许棉见他咽下去,一脸夸张的满足,这才笑了。

许福年更是笑得一副“不值钱”的样子,心底由衷地觉得快活和踏实。他忍不住抬起手想摸闺女的头,举到半空又意识到闺女是大姑娘了,再腻歪不合适,于是又不自在地收回来,感慨道:“我家棉棉长大了,懂事了……”

这一感慨,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陈年往事,神情变得复杂晦暗起来。不过很快他就顾不上伤春悲秋,被许棉的话转移了注意力,越听越是激动。最后拍着桌子起身,一副凶神恶煞要拿刀去砍人的架势。

许棉忙抓住他胳膊:“爹,等等……”

许福年眼睛充血,已在触怒的边缘:“棉棉,今天谁拦着爹也不好使,你也不行!爹必须得替你出这口气,他娘的,老子捧在手心的宝贝疙瘩,她们竟然敢这么算计?老子还没死呢!”

许棉听得动容,这一刻,心里真真实实地拿他当亲爹看了:“爹,我没有不让你去,我是想提醒你件事儿。”

许福年神情一松,他就说嘛,闺女可不是吃亏不吭声的主儿,“啥事儿?”

许棉道:“我不光打了许秋菊,还坑了她五十块钱。这事,您可别说漏了嘴,不然那钱就保不住了。”

闻言,许福年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放心,爹指定不给你拖后腿。你凭本事坑来的钱,那就是你的,留着买点心吃,谁也甭想惦记。”

“还有,高二柱的伤,也别沾上,跟咱没关系。”

“行,别说不是你干的,就真是你动的手,爹也咬死了不会说!大不了爹扛下来!”

有个宠女成魔、有求必应的爹是什么感受?许福年气势汹汹地出门了,许棉还沉浸在欢喜和感动中。上辈子她父母缘浅,不是不失落的,谁想穿越到剧里,竟是加倍补偿了她。

系统却在此刻泼冷水:“有这么个冲动鲁莽的爹,以后有你操心的。他疼闺女是不假,可爱惹事也是真。真捅出大篓子来,看你怎么收拾。父爱,不是那么好享受的啊,那就是掺着玻璃渣的糖,吃着甜,可也容易划一嘴血。”

许棉老神在在地道:“那又如何?我愿意!你这是羡慕了吧?”

系统噎了下,又嘴硬道:“本统又不是人类,才不会在意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是吗?可我怎么觉得你有虚拟人格呢?”跟她交流时,除了最开始是机械的电子音,后面可是情感饱满得很。

系统想要逃避时,就强行转移话题:“那个,我觉得你刚才太草率了。你跟许秋菊的恩怨不是都了结了嘛,何必再节外生枝呢?你就不怕闹大了,你坑来的钱被许家给没收充公?”

老许家可没分家,所有人的收入都在姚婆子手里存着。

许棉道:“首先,只要我爹不说漏嘴,许秋菊就绝不会爆出钱的事,否则她那点私房钱也留不住。其次,我为什么不能跟亲爹说?我受了委屈啊,难道我自己讨回公道就该默默一个人消化吸收了?凭什么呀?”

“我不说,别人怎么知道我差点被算计?我不说,别人又怎么知道许秋菊不是个东西?我不说,万一让许秋菊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呢?我不说,万一老许家拿我去填高家的火坑呢?”

“我最讨厌明明长了嘴,就是死活不开口,任由其他人各种猜测、误会,让事情越变越糟,最后再来个反转。呵,你是不是觉得那样打脸很爽?错啦,前面的憋屈就不是憋屈了?等到反转,说不准早就增生结节了呢。”

系统听懵了,呆呆地说不出反驳的话。

许棉继续吐槽:“再说了,信息差才要不得。一来容易让局面陷入被动,二来也会造成不必要的误会。又不是啥了不起的机密,大大方方摆到桌面上,大家一起解决多好?就算对方出不了主意、帮不上大忙,至少不拖后腿啊!亲人呢,贵在坦荡真诚,剖心以待,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啊,就是小心思忒多。”

系统:“……”

默了片刻,它幽幽道:“可你这样,不讲武德吧?”

许棉道:“武德是个啥?缺德才能活得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