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ষ্টাদশ অধ্যায়: অস্বস্তি

许秋菊出现得猝不及防，连许棉都吃了一惊，刚才光顾着看戏，倒是把她给忘了。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想来就是原剧中的男主角顾玉书了。

许棉打量了几眼，实话实说道：“许秀妍这眼光还真是不错……”

系统下意识接话：“那还用说？千挑万选出来的男主还能差了？”

许棉调侃道：“但愿你这回是对的。”

别再像女主那样看走眼，受不了落差就自闭了。

系统：“……”

顾玉书显然没想到会撞见这种事，神情略显僵硬。他瞥了一眼演技浮夸的许秋菊，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抹不快。

他好像被人利用了。

不过很快他又变得坦然自若。这些年来，什么腌臜肮脏的戏码没见过？眼前这点阵仗算什么呢，充其量就是女人之间的小把戏而已。他只是感到疑惑，费尽心思让他撞见这一幕，到底图什么？

他双手插兜，置身事外地站在那儿，一言不发。

饶是如此，他的存在感也让人无法忽视。

灰色笔挺的中山装，斯文儒雅的气质，白皙俊秀的脸庞，处处都彰显出他与这群人截然不同。

许秀妍眼神闪烁，很快就猜到了顾玉书的身份，心下不免有些懊恼。还是大意了，不该抱有侥幸心理的……

她不怕许秋菊故意找茬，却不想给新来的知青留下坏印象。

此刻，她只能尽量周旋弥补：“秋菊，你大呼小叫地做什么？我和宝生哥刚才在谈工作上的事，你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她神情严肃，语气沉稳淡定，不见丝毫被抓包的慌乱与心虚，让人即便想怀疑她，也得掂量掂量。

许棉由衷感慨：“她才多大岁数，就有这份处变不惊的心性，真是服了……”

关键人家不是在飙演技，也不是嘴硬死撑，而是真的能稳住阵脚，不愧是女主。

系统却哼哼唧唧道：“你这是在反讽她脸皮厚吧？也只有这样才能扛住这种难堪的局面，还能从被动转为主动……”

许棉摇头：“别冤枉我，我刚才夸得可是真心实意。”

系统不信。

许秋菊也不信两人是在谈什么工作，肯定只是借口。她也不是那么好打发的，当即咄咄逼人地质问：“什么工作非要到这种避人的地方来谈？孤男寡女，偷偷摸摸的，多叫人误会啊！大姐，这可不像你平时的作风……”

不待许秀妍解释，她又假装想起什么，惊呼一声：“对了，前些天王婶子还去咱家提亲了呢，大伯没告诉你吗？啊，难道大伯答应了你和宝生哥的亲事，默许你们偷偷交往了？那也不能随便钻小树林啊，让人看见，好说不好听。这次亏的是我，不然指不定队里要传出什么闲话来！”

她那张嘴叭叭个不停，说得极快，不给旁人插嘴的机会，就是想先发制人，将许秀妍和赵宝生的暧昧关系坐实，好让顾玉书产生误会，从而避嫌远离。

于是，她又转身对着顾玉书恳切地请求：“顾知青，刚才的事儿，你可别出去乱说啊。就算我大姐和宝生哥已经确定了关系，可乡下人嘴皮子不饶人，谁知道会怎么嚼舌根……”

顾玉书露出一抹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淡淡道：“我什么都没看见，出去后能说什么？”

闻言，许秋菊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是没有误会，还是愿意帮忙遮掩？

不等她再绞尽脑汁地煽风点火，许秀妍就沉下脸，义正言辞地说道：“秋菊，你刚才胡言乱语什么？我和宝生哥什么关系都没有，亲事更是无稽之谈。就算你对我有意见，也不能随便造谣生事。我们可是亲姐妹，毁了我的名声，你和二妹、四妹以后还要不要嫁人了？”

听到这话，许棉忍不住嗤笑一声：“把我和许秀丽都拖下水了，呵呵，还真是个‘好大姐’。”

她那话看似是为家里的姐妹着想，可又何尝不是用她们的名声来给许秋菊施压呢？

许秋菊果然迟疑了。她倒是不怕许秀丽，许秀丽在老许家的地位并不比她高多少。

可她有些怵许棉，尤其是想到许棉，脸到现在还能感受到那种火辣辣的疼，她就没法不顾忌。万一闹大了真殃及许棉，许棉再发疯抽她怎么办？

许秋菊只能不甘心地退了一步，不过话里话外依然透着古怪：“原来是我误会了吗？呵呵，对不起啊，大姐。你说你俩也是，谈工作在哪儿谈不成，为啥偏选这么个地方？换成谁见了，都会多想吧？”

语气一顿，她看向赵宝生，意味深长地问：“宝生哥，你说呢？”

赵宝生刚才一直没吭声。他的注意力被顾玉书分走大半，潜意识里升起一丝警惕和敌意，还有他不愿承认的自惭形秽。所以，他没帮着许秀妍解释，也不想解释。

反正他又不怕误会。

但这会儿，许秋菊一问，就像是戳破了他那点卑劣的小心思。赵宝生不由绷起脸，用非常严肃的口吻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和秀妍坦坦荡荡、清清白白，不惧任何流言蜚语。”

许秋菊可不会被轻易唬住，她似笑非笑，揪着刚才的问题不放：“那为啥选这儿？”

赵宝生面不改色道：“这里清净。”

许秋菊拉长了语调，阴阳怪气地“喔”了一声。

许秀妍见状，眉眼沉沉。但现在再解释就有些不合时宜、落了下风，会显得心虚，得不偿失。她只能敛尽情绪，让自己从容坦荡地退场。

她一走，赵宝生立刻抬脚跟上。许秋菊还想抓着顾玉书给许秀妍上点眼药，谁想，人家转身离开得更干脆利落，跟躲避瘟疫似的，完全不敢再跟她独处。

许秋菊气得面目狰狞，最后狠踹了树几脚发泄火气，这才跑了。

树林里终于安静下来。

许棉听到身后的啜泣声，总算想起还有一个看戏的：“你哭什么啊？认清了他的真面目，避开这么个人渣，你该感到庆幸才对……”

张慧芳双手捂着脸，抽噎着：“他……他既然喜欢许秀妍，为啥之前不表白？还对我，也那么好……”

许棉无语道：“这还不明白吗？之前许秀妍再好也是个乡下姑娘，配不上他工人的身份。现在俩人平起平坐了，他可不就发起攻势了？至于对你好，就更容易解释了，勾着你们这些不谙世事的傻姑娘玩呗。享受你们的爱慕和追捧，满足他的虚荣心，他又不用负责任，当然不吝啬释放那么一点虚情假意了。”

张慧芳听完，忽然“哇”的一声，哭得撕心裂肺，扭身跑了。

许棉：“……”

这也太不抗事了吧？

系统挤兑她：“看你把人家给吓的，有你那么劝人的吗？”

许棉从善如流地点点头：“我错了，我不该用女主的承受力当参照物。面对疑似捉奸现场，都能面不改色地应对，这份定力，有几个人能有？”

系统沉默了几秒，干巴巴地转了话题：“你觉得顾玉书会怎么想？”

许棉边走边道：“他应该不会误会，放心吧。”

“真的？”

“嗯，顾玉书又不傻，这种场面，一看就有人为设计的痕迹，他还能想不到自己被利用了？”

“也对，这么说，许秋菊的算计落空了？”

“那倒也未必……”

“啥意思？”

“意思就是，顾玉书或许不会误会许秀妍和赵宝生的关系，但心里未必就不会觉得膈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