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৭
奚拾一瞬间彻底清醒过来,下意识地迈步回到自己的卧室,反手将门关上。
外面的杨亦疑惑地看着门口。
奚拾低头看着沈叙宗发来的两句话,心跳如鹿撞。
请他吃饭?
吃饭?
他们单独吃吗?
该怎么回复?
奚拾的手在输入框里反复点了好几下,反复思索,却没敲出一句完整的话。
冷静下来后,他才琢磨着如何回复才合适。
不久,奚拾回复:【沈先生太客气了。】
接着又写:【不好意思,我周末要上班,不休息,下周一可以吗?】
发完后,奚拾一直盯着聊天界面。
这时杨亦敲了敲门,推门进来,探头问:“你干嘛呢?”
奚拾转头答道:“哦,我在回复客户消息。”
杨亦没有进房,只是提醒道:“你快去洗漱吧,还没吃饭呢。”
还有一点时间上班。
他又问:“外卖?还是去酒店吃?”
奚拾想都没想:“你看着办吧。”
杨亦又看了看奚拾,心里嘀咕:“什么客户啊,神神秘秘的。”说完便退了出去,关上门。
奚拾赶紧收回目光看手机,见对方暂时没回复,满心期待地继续等待。等了片刻,看到聊天框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眼睛一亮,心中充满期待。
沈叙宗回复:【好的,那就周一吧。】
奚拾开始打字:你来园区方便吗……
对方跳出来:【定位】【这里可以吗?】
奚拾点开,发现是他们酒店旁边的商场。
奚拾删除了自己刚打的几个字,回复:【可以的。】
沈叙宗:【晚上六点?】
奚拾:【小猫点头.jpg】
沈叙宗:【有什么想吃的吗?】
奚拾:【我都可以。】
奚拾回得特别快,生怕让沈叙宗的话落空。
沈叙宗:【那我选一家。】【周一见。】
奚拾:【周一见。】
聊完后,奚拾开心地握紧拳头:“耶!耶!”
脸颊甚至有些泛红,满是喜悦。
不过上班后,到了酒店,奚拾没时间开心——酒店一把手陈柯总,听说昨天客人在客房部丢了首饰还报警的事情,立刻把奚拾这个值班经理和当天客房部负责人钱经理叫过去。
钱经理昨天当然在场,但柯总一问,他就说当时自己在忙,先去处理事情的是奚拾,多少有些撇清责任。
奚拾斜眼瞥了钱经理一眼,没多说,只是把情况客观地向柯总汇报了一遍,还提到派出所调取了刘女士所在房间门口走廊的监控录像。
柯总不满地对奚拾和钱经理说:“走廊的监控来来回回,拍到了不少其他客人。”
“如果监控流出去,让其他客人在网上看到自己,质问酒店,这又该如何解释?”
钱经理不吭声,瞥了奚拾一眼,意思很明显:监控不是他放出去的。
奚拾也没否认,冷静从容地对柯总说:“派出所调监控的流程合法合理,酒店只能且必须配合。”
“何况这次客人丢的首饰价值不菲,酒店不可能内部私了。”
“找不到,自然只能走报警流程,否则酒店有话也说不清楚,客人也会怀疑是不是我们拿了不承认,所以我们才不配合报警。”
这么一说,柯总才没再说什么。
聊了聊后,柯总的意思是,让客房部去仔细查找,要么首饰没丢,客人搞错了,如果真丢了,必然有人拿了。
最后柯总看了看奚拾和钱经理,说:“你们值班时出了问题,你们自己解决。”
言下之意,不解决好,肯定要处罚。
走出柯总办公室,同行的钱经理无奈地扯了扯领带,又瞥了奚拾一眼,说:“当时就该里里外外再找找,怎么这么早报警,好了吧,最后还得罚我们,又不是我们拿的。”
奚拾知道钱经理这是怪他昨天过于配合刘女士报警,没有压一压事情。
奚拾没惯着钱经理,回了一句:“早知道就让你来了。”
顿了顿,“昨天客房那边那么忙,前台那么大动静,没人给你打电话吗?”
钱经理找借口:“是啊,有客人找我啊,我还能撇下客人不管吗?”
奚拾顺着这句“是啊”回道:“是啊,你不能撇下你的客人,我难道还能在前台撇下刘女士吗?”
钱经理尴尬,也知道奚拾不是好惹的,没再多说什么自讨没趣的话。
何况奚拾职位比他高半级,他最多在柯总面前撇清自己,不可能当着奚拾的面顶撞。
于是钱经理转移话题:“得了,去查监控吧。”
心里嘀咕:“牛逼啊,这要是谁拿了,一偷就是上百万的珠宝,怕自己牢狱之灾坐穿。”
奚拾也在思考这件事,准备去拷贝监控录像,有监控,如果真有人偷了,总能发现些线索。
于是这几天,奚拾有空就拿起手机看监控,在酒店看,下班回家继续看。
杨亦帮忙一起看,也猜测:“应该不会是刘女士搞错了。”
杨亦查过后台,刘女士是酒店的超级贵宾,外地人,一年会住好几次,过去三四年时间都住这家酒店。
像这种有钱客人,无论时间还是精力,都远比一套珠宝值钱。
如果真的没丢,绝不会来找酒店报警。
杨亦在奚拾卧室用笔记本电脑看监控时,嘀咕:“不会真是酒店哪个员工拿的吧?”
“拿这么贵重的首饰,这得多黑的心啊。”
奚拾看着监控中服务员端着欢迎蛋糕进房间的画面,面露若有所思。
难道是他?
周末,奚拾上班,走在客房部五楼走廊上,恰巧遇到刚去送欢迎水果的同事戚方宇。
戚方宇个子不高,瘦小,年龄也不大,穿着酒店统一的服务员制服,就像小孩子穿大人衣服。
他端着欢迎水果,看见奚拾,打招呼道:“奚经理。”
奚拾问:“哪个房间的?”
随即下意识看了看水果盘,检查果盘是否有异常。
戚方宇答:“5019。”
奚拾收回目光:“去吧。”
两人擦肩而过,戚方宇走开后,奚拾回头又看了眼他。
不久后,奚拾又去监控室,拷贝了其他地方的监控,传到自己手机上,闲暇时继续查看。
周若现从奚拾面前走过,哼了一声:“还在看啊,眼睛都快瞎了吧。”
奚拾没理他,站在客房部前台旁,继续用手机看监控。
当晚,下班,奚拾走向正在雨棚下拿电动车的戚方宇:“小宇。”
戚方宇回头,穿着自己的衣服,外面套着黑色羽绒服,小小一只。
“奚经理,怎么了?”
戚方宇扶着电动车。
奚拾站定,注意到雨棚下此时无人,只有亮着的照明灯。
奚拾沉默片刻,看着戚方宇:“小宇,客人丢的那套珠宝,是你拿的,是吗?”
——
周一,奚拾出发赴约前洗了个澡,从里到外换了新衣服,还特意对着镜子用杨亦的定型喷雾喷了喷,抓了抓头发。
这是杨亦不在,去上班了,要是杨亦看见,肯定会调侃他几句。
出门前,拿着香水,奚拾小小犹豫了一下:喷吗?
喷一点吧?一点点?
沈先生会不会不喜欢香水味?
反复思索,奚拾最终没喷,他觉得喷了显得自己太刻意。
他想自然些,不想太明显。
出门前最后一次在玄关照了照镜子,理了理头发。
——
周一晚上,商场里人不多,奚拾到达时是五点四十五分,距离约定的六点还有十五分钟。
他进了商场,给沈叙宗发消息:【沈先生,我到了。】
沈叙宗回复:【我也到了,在楼上。】
同时发来了吃饭的店铺名字。
奚拾一看,便坐扶梯上楼。
到了顶楼,找到店门口,见门口坐了不少等号的人,奚拾以为沈叙宗也在其中,目光搜寻了一圈,却没见到人。
奚拾止步,站在门口,低头给沈叙宗发:【沈先生,我到了,你在哪?】
“奚拾。”
低沉又好听的声音。
奚拾回头抬眼,看见了沈叙宗,心底轻轻一跳,面上不显,只笑了笑,大方地迎上去,说:“我还以为要排队等号呢。”
“有位置。”
沈叙宗示意他进店。
奚拾走向沈叙宗,与他一同走进店内,感慨:“这家人真多啊。”
“嗯。”
沈叙宗沉稳回应:“我看这家评价不错,所以选的。”
奚拾表现得落落大方,实则心跳得厉害,还有些开心,觉得沈叙宗不怠慢他这个饭约,是个不错的信号。
坐下后,奚拾见沈叙宗的大衣搭在旁边椅子上,身穿浅棕色质感不错的羊毛衫,心里暗叹:真是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这时沈叙宗先递过来保温桶,又把扫了菜单码的手机递给奚拾:“看看吃什么。”
奚拾一一接过,拿到沈叙宗手机时,心里又很开心,觉得手机这么私人的东西,能拿到,沈叙宗愿意递给他,也是个好信号。
奚拾用沈叙宗的手机翻看电子菜单,同时抬头问:“庄先生那天走的时候一切顺利吧?”
奚拾当然知道顺利,庄书凌飞机落地时给他发了消息,他纯粹借此找个共同话题聊聊。
“嗯。”
沈叙宗点头,接着说:“他离开前托我把保温桶还给你。”
“他还说了什么?”
奚拾边看手机边笑了笑。
沈叙宗没说什么,深邃平静的黑眸注视着奚拾。
他当然不会说庄书凌告诉他,他喜欢他。
奚拾本来也只是随口提起,没在意沈叙宗的沉默,拿着手机抬头说:“我点了他这里的招牌鱼,可以吗?”
他在征询,也借此和沈叙宗说话。
沈叙宗话少,言简意赅:“都可以,你随便点。”
奚拾笑了笑,再抬头说:“不能随便点啊,就我们两个吃,当然挑你喜欢我也喜欢的。”
随后看向沈叙宗,落落大方地问:“对了沈先生,你有什么忌口吗?能吃辣吗?葱姜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