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রথম অধ্যায়
奚拾遇见沈叙宗的那天,正值年末尾牙。
奚拾走进传菜大厅,恰巧看到一名服务员不小心打翻了一盘几碟菜,顿时“叮铃哐当”的响声响彻大厅,许多忙碌的服务员纷纷停下脚步转头望去。那名打翻菜的女孩像受惊的小鸟般慌乱无措地站在原地。
身穿西服工装的奚拾快步走过去,一边按着耳边的对讲机一边对厨房喊道:“厨房,补清蒸大虾。”
他扫视了一下地面,果断说道:“六份,要快,加急。”
说完,他示意周围的人拍了拍手:“别看了,都忙起来。”
随后绕过地上的那摊打翻的菜,走向那名女孩,温声安慰道:“没事,你也是不小心的,不用紧张,去忙吧。”
女孩脸红了,慌乱中鞠了一躬,低头转身离开。
奚拾又按了下对讲机:“传菜大厅这边的清理阿姨过来,这边需要打扫。”
等地上的菜被清理干净后,奚拾转身来到传菜口,跟着帮忙传菜,忙得脚不沾地。
从包厢那边过来帮忙的经理见状感叹道:“我的天,今天这么忙,我的脚都快冒烟了。”
奚拾边忙边笑着回答:“年尾嘛,没办法。”
那位男经理又说:“你比我们忙多了,里里外外都得跑。”
奚拾笑了笑,端起托盘道:“又不是没加班工资。”
说完迈步离开。
奚拾今天负责“照月”和“流云”两个中厅。
他端着托盘刚给“照月”厅送完一次菜出来时,领班喊道:“奚经理”,快步走过来,掩嘴凑近,在奚拾耳边说了几句话。奚拾点头,果断回答:“我去看看。”
说着便跟着领班走向“流云”厅。
从“流云”厅侧门走进,正遇见今天尾牙宴请的公司舞台中控负责人。
奚拾走过去,低声问:“怎么了?”
舞台中控负责人说:“你们这边舞台上的灯光控制不了。”
奚拾凑近电脑:“我看看。”
又果断说道:“舞台灯光肯定没问题,今天中午我还试过。”
不久,灯光问题解决,奚拾说:“好了”,从电脑旁离开。领班感激地看着他:“幸亏有你,你不知道,刚才因为这个问题,那边公司一个老总还冲我发脾气了,真凶。”
奚拾拍拍他,宽慰道:“别放在心上,年末活动多,客人也多,什么样的人都有。”
领班感激地说:“谢谢奚经理。”
奚拾笑道:“去吧,去忙吧。”
说完,他从侧门离开,沿走廊往东走,准备去传菜大厅继续帮忙。
耳机里传来传菜大厅那边忙不过来的指示,奚拾按下通讯按钮,低声说:“我马上过来。”
正巧这时,“流云”厅正门被推开,一高一矮两人走了出来。
奚拾一边回复传菜大厅,一边冲那两位客人点了点头示意。
擦肩而过时,奚拾看见身材较高的那个男人的脸,瞬间脑中一阵电光火石。
走出几步后,对方未察觉他,他也正忙着,奚拾却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回头望向那高大的身影。
“扑通扑通”,奚拾的心跳加速。
那是他失速的心跳。
直到凭本能走回传菜大厅,奚拾仍有些回不过神来——那个男人,那张脸,他……
奚拾暗自怔忡,心里感叹:好!帅!啊!
“奚经理。”
有人喊他。
奚拾这才回神:“什么?”
他重新投入忙碌,暂时把刚刚遇见的那个男人抛诸脑后。
可当他帮忙去“流云”厅传菜时,又看到了那个男人——高大帅气,穿着质感柔软的灰色毛衣,从大厅正门走来,在六号桌旁的空位坐下。
那一刻,奚拾眼中所有静态与动态的景象和人仿佛凝固,唯有那男人存在。
瞬间,奚拾明白了什么是“一见钟情”。
收回目光,奚拾心跳加快,若非正忙无人注意,他或许已经失态。
他忙着收拾心绪,转身继续工作。
但下一次帮忙传菜到“流云”厅时,奚拾下意识走向六号桌附近,余光一直落在穿灰毛衣的男人身上。
到达六号桌时,奚拾端着菜上桌,礼貌地弯腰低声问坐着的一位客人:“您好,请问餐品还满意吗?”
又相继问了两人,最后来到灰毛衣男人身边,也弯腰低头道:“先生您好,餐品您觉得满意吗?”
男人没说话,只淡淡看了他一眼,点头示意还不错,奚拾嘴角微扬——真帅啊。近距离看,气质非凡,气场强大。
奚拾离开,转身时,沈叙宗身边的同事张纬说道:“哇,刚那领班真好看。”
“是领班吗?应该是领班吧?”
沈叙宗听见没有回应,桌上其他人说:“确实好看,难怪能做领班。”
有人调侃:“你去要号码啊。”
那人回:“我不敢。一般好看我还能努力,但这种级别的,普通人追不上。”
众人一阵笑声,话题过去。
哪知不久后,那位“好看领班”又来上菜。
这次上菜时,有女同事大胆搭讪:“帅哥,你单身吗?”
奚拾对这样的搭讪习以为常,笑了笑,没答话,继续上菜。
“单身的话我给你介绍啊。”
女同事指着桌上说:“我们这儿都是单身,你随便挑。”
奚拾忙着,笑了笑,依旧没说什么,余光中,“灰毛衣”在刷手机,没看他。
奚拾心里再次叹息:真帅啊。
不过奚拾不知道,沈叙宗已经注意到他了。不久后,跟随张纬的示意,看到公司一副总往“漂亮领班”的西服口袋里塞红钞。
张纬凑过低声说:“我敢肯定,那钱上一定有电话号码。上次我跟他出差,也是这么吊一个帅哥服务员。”
沈叙宗轻轻挑眉望去,只见“漂亮领班”谢绝了副总的钞票,恭敬礼貌地说话后转身离开,副总脸上无一丝不悦。
沈叙宗没说什么,神色淡然,收回目光。
奚拾走出“流云”厅时无奈叹息,摇头道:无语。
刚才那往他口袋塞钱的男人还想摸他,幸亏他反应快。
呸,什么人啊。
奚拾暗骂一声,继续忙碌。
也因此,奚拾没什么心思再去“流云”厅,主要是怕那咸猪手纠缠他。
他一直忙于“照月”厅,只是经过“流云”厅时,会顺着敞开的正门向六号桌方向偷偷瞥一眼,心神不宁。
九点多,“流云”厅的尾牙宴散场,奚拾与领班在厅门口送客,口中说着“慢走”“用餐愉快”“带好随身物品”等礼貌话语。
“灰毛衣”走出来时,奚拾也用同样的话语,目光却默默注视着那男人。
待“灰毛衣”走远,奚拾心底隐隐有些失落,这种失落尚未转化为实感,他便收回目光,继续目送其他客人。
见那“咸猪手”似乎要出现,奚拾眼神示意领班,自己趁机溜回“照月”厅,以免招惹麻烦。
待他从“照月”厅出来时,“流云”厅已空无一人,只有舞台中控在搬设备。
奚拾走进厅内,扫视桌间,习惯性查看是否有客人遗落物品。
果然有人遗落了一部手机,放在六号桌上,正是“灰毛衣”刚才坐的位置。
奚拾心头一颤,走过去拿起手机,手机立刻响起,显示来电备注“张纬”。
奚拾心知是“灰毛衣”找手机,接听:“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略带清冷的男音:“你好,这是我的手机。”
奚拾回应:“我知道,我是酒店经理,刚刚捡到手机,您已经离开酒店了吗?”
说着快步向包厢外走去。
清冷男音:“没有,我还在一楼。”
奚拾走出“流云”厅:“那我现在下来送给您。”
挂断电话,奚拾未乘人多的电梯,选择走安全楼梯。
到一楼,推开安全楼梯门,环视大厅,看到“灰毛衣”。
他快步走过去:“先生。”
“灰毛衣”转头,臂弯挟着大衣,身边无人,只有他一人。
奚拾走近,将手机双手递过去:“您的手机。”
“灰毛衣”接过,点头淡淡道:“谢谢。”
奚拾心跳“扑通扑通”,明显不是因为走楼梯。
他又伸手示意,亲自送“灰毛衣”走出酒店大厅:“您是开车来的吗?需要帮忙叫车吗?”
“不用了,谢谢。”
一辆黑色汽车停在门口,“灰毛衣”径直上了后排。
“再见。”
奚拾最后道,目送车子离开。
真帅啊。
他再次在心底感叹。
——
车上后排,沈叙宗翻看手机,看到背面的名片。
他拿起名片,上面写着:奚拾(客户经理)。
名字下方是电话号码和工作邮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