সপ্তম অধ্যায়
松田阵平原本以为,今天会是平平无奇的一天。
照常起床,照常上班,照常撰写上一场拆弹行动的处理报告。中间虽然出了一次外勤,但那不过是个简陋的炸弹,松田阵平三两下便将其解决,耗时甚至不到一分钟。若非要说有什么不同,大概就是那从未缺席的“每日答题”今日竟迟迟未出现,以及他答应了今晚要给搜查一课讲授炸弹处理课程。
松田阵平用意念点开了那块虚拟屏幕,屏幕上关于“幼驯染”的选项依旧呈灰色,处于不可选状态。无论他如何点击,都没有任何新的弹窗跳出来。
“阵平,你怎么了?是今天的饭菜不合胃口吗?”诸伏景光注意到,松田阵平盯着眼前的炸猪排盖饭已经发呆很久了。
坐在两人对面的伊达航调侃道:“该不会是松田为了给我们上课,昨晚备课太累,现在还没回过神吧?”
松田阵平收起屏幕,露出标志性的无语半月眼:“给你们讲课还用不着我备课。”这话听起来狂得令人牙痒,但每一个与他共事过的人都对此毫无异议。从他进入爆裂物处理班不到一个月就当上队长这一点便能看出,此人的专业能力强得可怕,要知道这可是极其讲究资历的日本警界。松田的长官也曾在他不在场时评价过,他是拆弹领域百年难遇的天才。
至于为什么要等他不在场才夸……“哼,这小子平时已经狂得没边了,当面夸他,那尾巴还不翘到天上去。”
因此,尽管同事们总是因为他的性格而对他恨得牙痒,却不得不对他的能力心悦诚服。
伊达航与诸伏景光对视一眼,诸伏趁卷发警官埋头吃饭时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向来与女友感情深厚的伊达航灵光一闪,打趣道:“松田,你该不会是恋爱了吧!”
这一句话成功让松田阵平噎住了。他握着勺子的右手青筋暴起:“我是和炸弹恋爱,还是和模型恋爱?”
他的社交圈就这么大,这两人又不是不知道。闲暇时间除了偶尔和诸伏景光外出吃饭或购买必需品,其余时间他基本都宅在家里玩模型,根本没机会,也不会主动去认识什么人。
……昨天那个叫三木贤治的青年除外。或许是因为有着共同的模型爱好,松田阵平对他天然抱有好感。
但即便如此,也和恋爱扯不上关系吧。松田阵平斩钉截铁地想,自己应该是喜欢女孩子的,毕竟他曾经喜欢过……
他微微一愣:我曾经喜欢过谁?
就在这时,诸伏景光也开口了:“我倒也想看看阵平谈恋爱的样子。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这么多年就没见他动过心。阵平冷酷地拒绝了每一个向他告白的女生,唔,还有男生。”
松田阵平冷哼一声:“彼此彼此,景老爷。”如果说松田阵平是锋芒毕露的帅气,那诸伏景光就是温润如玉的俊秀。前者虽然长相更具攻击性但气场难以接近,后者则因待人温和从不缺乏追求者。
伊达航不想看着两位好友一直单着,偶尔会拉着他们去参加联谊。他们推脱不掉,只好跟着去了几次,但每次都充当着埋头干饭的吉祥物,最大的贡献就是向大家展示那张无可挑剔的帅脸。
平静的一天一直持续到晚上。松田阵平按照约定——尽管他一直坚持那是被坑去给搜查一课讲课——刚走进作为临时教室的会议室,就接到了通知:有小孩玩耍时无意间发现了一枚炸弹。
按轮班制,今晚若有紧急外勤应由副队长斋藤带队。但斋藤下班前提到过要为女儿庆生,松田阵平身为队长,既然此时还在警视厅,便没必要为了一个随时可以补上的讲座,强行把斋藤从女儿的生日会上叫来加班。
松田阵平抓了抓卷发,飞快地给斋藤发了条信息说明情况,并补充道下次外勤轮到你。就在手机显示“信息发送成功”的瞬间,那块毫无动静的屏幕竟弹出了今日的答题:
“今晚被安置在四园空中旋转餐厅的炸弹,最后应该剪掉哪根线才能平安拆除:A.蓝线 B.红线”
如此直白的问题让松田阵平脊背发凉。那个存在不仅知道今晚有炸弹,还知道炸弹的位置以及拆除方法。
他盯着屏幕深吸一口气,认命地背上工具箱,带着队员赶往现场。
因为对那个问题耿耿于怀,松田阵平来到现场后下意识地观察着周围的每一个人,试图找出提问者。结果,他还真发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昨天才刚认识的新朋友,三木贤治。尽管他们仅有一面之缘,且三木的发型和衣着都与昨天不同,松田阵平依然一眼就认出了他。
这里是餐厅,人人都有资格消费,但三木贤治身上穿的显然是这里服务生的制服。从昨天三木的打扮,以及他能一口气买下两盒昂贵模型并随手送人的行为来看,他的收入绝不比警察低。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服务生该有的收入水平。
但眼下拆弹任务更为重要,松田阵平将这一疑点记在心里,直奔炸弹所在地。没想到的是,三木贤治今晚恰好负责这间包厢。
对方显然也认出了他。松田阵平顶着三木贤治若有似无的视线开始拆弹。炸弹比白天的复杂一些,但也仅在两分钟内就解决了。
松田阵平看了一眼被剪断的红线,飞快调出显示距离答题结束仅剩十分钟的屏幕,选择了B。
按下选项后,他下意识紧绷身体,生怕有什么东西突兀地出现在手上或周围。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手上没有多出重物,周围也没有出现奇怪的物品。
难道不是每次答题都有奖励?昨天的奖励只不过是为了让他养成习惯的开胃菜?
答案无从知晓。松田阵平很想对自己进行一次全面搜身,但显然现在并非地点和时间。
他脱下四十公斤重的防爆服,看着队员将拆解后的炸弹收走,看着刑警同事对三木贤治做笔录。
刑警那边还有命案要处理,但爆裂物处理班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松田阵平让队员们先回去,自己则走到刚录完口供的三木贤治身边:“聊聊?”
昨天还在为一见钟情而心跳不已,今天得知心上人竟是警察的萩原研二,心情复杂得语言系统差点离家出走:“……啊,嗯。”
还没来得及离开的队员们看到这一幕,差点惊得连路都不会走,一个个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这可是松田阵平啊!除了那两位警官,工作外对所有人都爱理不理的松田阵平啊!他竟然主动找人说话,而且态度如此平和!
队员们的视线齐刷刷投向三木贤治。那服务生制服平平无奇,但人却长得一点也不平凡。目测一米九的身材比很多警察还要高大,不是传统的帅哥脸,却有一种独特的韵味。潋滟的紫色眼眸和后脑扎着的小揪揪平添几分浪漫,下垂的眼角又冲淡了这份美丽带来的危险感,让他显得亲切无害。
队员们倒吸一口凉气,随即被感官敏锐的队长扫了一个冷眼,立马眼观鼻鼻观心地撤离,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但他们注定什么都听不到了,因为松田阵平示意萩原研二跟他从另一个出口离开。萩原研二点点头,放在口袋里的手飞快给降谷零发了信息,说他晚点自行回去,如果有组织的人问起,就说倒霉地卷入命案被条子留下了。
萩原是和降谷零一起来的,降谷零开车离开,他自然没有第二辆车。但松田阵平显然没打算问他,而是径直走到自己的黑色马自达前,抬了抬下巴:“上车吧。”
卷发警官一脸理所当然,根本没考虑过别人是否会因为他没头没尾的行为而拒绝,或因他超强的气场而不安。
萩原研二深深看了眼他利落的侧脸,平时的状态终于慢慢回归:“好哦,小阵平~”他坐在副驾驶,看着松田阵平驶向偏远的郊区。这辆车显然经过改装,以这个型号马自达的性能,能达到这种程度,几乎百分之百是出自他本人之手。
想到这里,得知松田是警察后本想劝自己掐灭心动的萩原研二,再次感受到心跳的悸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无数文学作品都以爱情为主题了。
然后,松田阵平一句话又将他拉回现实:“三木,你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