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ঞ্চম অধ্যায়: ডংফেং রেস্তোরাঁ

“大姐，你稍微有点常识好吗？这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军的水兵服！”

“啊……原来军装也能穿得这么帅气！”白静吐了吐舌头，俏皮地说道。

夏秋阳撇了撇嘴：“那当然，它比那些所谓的名牌，气势上一点都不输。”

“说得好，那是国人的骄傲，自然不会在气势上输给什么名牌。”

车子在新安里二十号的街道旁停下。夏秋阳下了车，向车里的白静挥手致谢。对方在车内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眯着眼笑了笑，便开车离去了。

车子走后，夏秋阳转头看向巷口，那里立着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写着“新安里二十号”。他找了个电话亭给战友发了传呼，留言自己已经到达。

大约半小时后，一辆桑塔纳轿车开了过来。

“阳子……上车。”副驾驶座的车窗降下，一个年轻人朝他喊道。

“展恒。”

这是他的战友展恒。展恒比夏秋阳早五年退役，这些年来，他们这群战友一直保持着联络。

“哈哈哈……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说要干满十二年吗？”坐进车里后，展恒问道。

“被刷下来了，咱们去哪？”夏秋阳不想提这个话题，试图岔开问话。

展恒听出了夏秋阳的心思，也没有追问。

“去我们饭店。前天我跟人事经理提过，她今天早上回复说总厨今天在，让我带你过去面试一下。”

夏秋阳点头：“把握大吗？”他问的是能否进饭店工作的机会，毕竟战友只是个司机。

“差不多吧，人事经理塞个人进去没什么难度。要是在以前，我直接就帮你办了。现在饭店开始搞什么‘包厨’，整个厨房的人事都承包给专业的厨师团队了，所以我们现在是在别人的碗里夹菜，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夏秋阳笑道：“明白，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我听说过包厨，现在很多饭店都这样，厨师们抱团，合作意识很强，包厨确实有不少好处。”

“关键是承包人挣得多，好家伙，听说我们店后厨的‘老板’一个月能挣上万块！”展恒说道。

“我靠，要不要这么狠，饭店能赚那么多钱？”夏秋阳听说过包厨，却没想到这么赚钱。

“你不知道，那些潮州人、香港人，光是打荷的一个月就能拿六七百。”

战友的话让夏秋阳感到愕然。所谓的“打荷”，说白了就是打杂的，给掌勺厨师当助手。

“还有香港人？”他没想到这里竟然有香港厨子。

“有什么稀奇的？现在政策活了。你没看见那些穿喇叭裤的吗，裤腿里都能塞进一头猪……还有穿西装、打领带，一副香港仔派头的……”

夏秋阳在军营待了八年，对这些流行服饰没什么概念，只当是听个乐子。

“哎……我说哥们，你怎么还穿着这身呢？八年了还没穿够吗？”展恒突然看着夏秋阳的水兵服问道。

夏秋阳撇撇嘴：“大前天才回来，到家就被我爸胖揍了一顿，木枕头都砸过来了。在家里窝了两天，今天早上就过来了，不穿这个难道光着啊！”

他确实没时间买衣服，复员后整天惆怅，哪有心情去置办便装。

“啊……你们家老爷子还真是霸道，眼看着二十世纪都要过完了，还打孩子玩？因为啥啊？”

“还不是提前复员的事。”话题又绕了回来。

“对了，你到底为什么提前复员了？”展恒到底还是忍不住八卦起来。

“……哎，你知道苏大校吗？”

“咱们师长？”

“就是他。他闺女苏秀叶，在你退役后的第三年还是第四年，调到军区招待所了，然后……”后面的话，夏秋阳不想再说。

“我去……哥们你可以啊，胆子够肥，你把人家怎么了？”展恒展开了想象的翅膀。

“去你的，哥们还没那么肥的胆子！”

展恒听后似乎不信，转头认真地打量了夏秋阳一眼。

“不是吧，你这婆娘杀手会不向美女伸出魔爪？”

“你滚一边去！谁是婆娘杀手了？身份悬殊，我根本不敢往那方面想。就这都被她爸警告了，要是真的把她怎么样了，还不把我拉到孤岛上枪毙了。”

两人交谈间，桑塔纳驶进了一栋大楼的辅道。

“到了，全市最大的粤菜饭店之一——东风饭店！”

夏秋阳顺着展恒指的方向看去，一栋十多层的大楼矗立在右手边。那是一栋独立的大楼，身处闹市却绿树成荫，足见饭店实力雄厚。

“怎么叫这么土的名字？是传承下来的老店吗？”这种带有浓厚时代气息的名字，早就在日新月异的经济浪潮中被淘汰了。

“听说前身是旧社会的什么饭店，十年运动中改成了东风饭店。管它什么来头，能发工资混日子就行了。”展恒一边说一边将车开进后院停车场。

“把背包放车上，这车现在就跟我的私家车一样。待会儿见完人事经理，我带你去买两身衣服。现在回来了，这身军装就成了念想，几十年后，你再看到它，就会想起那段难忘的岁月。”展恒说着，轻轻拽了一下夏秋阳水兵服的后摆。

对于他们来说，从军是一段值得怀念的人生经历。几年的部队生涯，或许没能实现他们的理想，但那种铁血的军旅生活，却让他们在以后的日子里，无惧前路的艰辛与磨难，能够轻松扛下所有的压力。

人事经理姓曹，是个丰腴的中年妇人。当展恒介绍夏秋阳时，这女人的眼神居然一亮，似乎被眼前这个阳光男孩惊到了。

“曹姐好，我叫夏秋阳，展恒的战友！”夏秋阳热情地打招呼。

曹经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哎哟，这小嘴真甜，跟小展一样。当过兵好啊！这是海军的水兵服吧，真是帅气。”

夏秋阳笑了笑：“回来的仓促，还没来得及换。”

寒暄几句后，曹经理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小展前两天跟我说了，我顺便问了一下张总厨，他说厨房里缺个上杂，问你愿不愿意干？愿意的话，明天就能上班。”

“曹姐，你也太不给兄弟面子了吧？打杂的事我哥们能干吗？他可是正经厨子，而且你见过这么帅气的打杂的吗？”

曹经理没有搭理展恒，而是笑眯眯地看向夏秋阳。